一缕海棠冷香拂过他的鼻尖,转瞬便散在寒风里。
沈羡怔在原地,所有未出口的话语都哽在喉间。
他下意识想转身唤住她,目光却越过她纤细的肩头,瞥见了竹林边那道正在整理緋红衣袍的张扬身影——
风灼。
少年红衣如火,正低头拍打著衣袖上沾著的竹叶,侧脸线条英气勃发,嘴角还噙著一丝未散的羞涩笑意。
沈羡的心口忽然像被什么钝器重重撞了一下,闷闷地一阵刺痛。
她方才……和风灼在竹林里做什么?
这个念头如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上来,绞得他呼吸微滯,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
棠溪雪却並无停留之意,径直朝前走去。
沈羡立在原地,望著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晨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够不到他的衣角。
“沈公子,你可要点脸吧。”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自竹林中传来,打破了凝滯的空气。
风灼大步走出来,红衣在雪色中灼灼如火。
他双手环胸,眉梢挑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从前阿雪追著你跑的时候,你爱搭不理,端著一副神仙架子。现在阿雪都不要你了,你又巴巴地凑上来——”
他嗤笑一声,字字如刀:“贱不贱啊?”
沈羡温润的面容上终於闪过一丝不悦。
“风小將军,这是我与殿下的私事,与你无关。”
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已透出冷意。
“我与殿下,不过说句话罢了。”
他目光扫过风灼那身略显凌乱的緋红衣袍,语气微沉:
“倒是风小將军,光天化日之下与女子在竹林间拉扯纠缠,实在孟浪,有损殿下清誉。”
“呸!”
风灼火气瞬间上涌,指著他的鼻子。
“小爷跟你说清楚,阿雪是我的!你不喜欢她就滚远点,別在这儿假惺惺地装好人,平白污了她的名声!”
眼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一直静立在不远处假山后的风意轻咳一声,缓步走出。
“阿灼,”他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麟台禁私斗,莫要生事。”
风灼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沈羡一眼,到底没再上前。
“风小將军,”沈羡拂了拂衣袖,恢復了温雅从容,只是眸光微冷,“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踏雪而去。
棠溪雪转过迴廊拐角,便见一道天青色身影静静立在檐下。
裴砚川不知已等了多久,他的身影与身后粉墙黛瓦、覆雪庭园融成一幅静謐的水墨画。
他手中捧著一卷书册,目光却始终望著她来时的方向。
看见她走来,他立刻迎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