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给皇祖母请安,愿皇祖母万福金安。”
“快起来,地上凉,赶紧到祖母这儿来坐。昨晚睡的还好?”
朱见深站起身,恭顺的回话:
“回皇祖母的话,孙儿睡的极好。”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朱见潾就忍不住探出头,大声嚷嚷:
“皇祖母,大哥骗人!”
“他昨晚根本没睡好!他抄经抄到半夜,我都睡醒一觉了,他屋里窗户纸还亮著灯呢!”
孙太后捻佛珠的手指停住了。
她眼睛微微眯起,盯著朱见深的脸,话里带上了点探究的味道:
“哦?大半夜的,抄什么经?”
朱见深迎著孙太后的目光,一点不慌,老老实实的低头回答:
“是《心经》。”
“孙儿昨晚又赶著给母妃抄了一卷。”
孙太后没接话。
周贵妃那张刻薄的脸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让她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但她没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有心了。传膳吧。”
早膳很快流水般的摆了上来。
御膳房的饭菜很精致,但不铺张。
四碟小菜,一笼热气腾腾的百果蒸糕,两碗熬出油的热粥,还有两碗银丝面。
孙太后好像没什么胃口,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温柔的看著两个孙子。
朱见潾年纪小,吃相难看,腮帮子鼓的跟松鼠一样,嘴里塞满了蒸糕,还含糊不清的嚷嚷:
“大哥……你不能耍赖。吃完饭……嗝……就带我去玩!”
朱见深无奈的放下筷子,掏出帕子,很有兄长派头的给弟弟擦掉嘴角的糕点渣。
“不赖帐。咽下去再说话,吃完就去。”
看到兄弟俩能玩到一起去,孙太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担惊受怕的日子,总算是过去了。
——
早膳撤下,朱见深领著弟弟告退。
孙太后坐在榻上,看著两个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忽然开口。
“把昨日深儿呈的经书拿来。”
宫女知意连忙捧上那捲靛蓝封面的《心经》。
孙太后接过来,指尖在那尚显稚嫩的笔划上轻轻划过。
知意在旁边凑趣的笑道:“殿下对您是真孝顺,给您抄了三卷还都裱好了。给周娘娘那儿才一份,听说是连夜赶的呢。”
孙太后没作声,唇角动了动,分不清是欣慰还是嘆息。
她合上经卷,轻轻一拍。
“这孩子,打出生就在我跟前。他那个娘……”
她语气里透著篤定,“深儿没忘本,心里清楚谁才是真正疼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