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徐有贞,在朝野间名声早就烂了,就是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小人。
如今刚有了点夺门之功,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连十一岁的皇长子撞了他一下,他都要暗下黑手报復,当真是睚眥必报、心肠歹毒!
要不是顾忌这人眼下还有用,她当场便要下懿旨把他打入大牢。
孙太后强压怒火,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再不理他。
朱祁镇也知道现在不好过度责罚功臣,於是烦躁的摆了摆手。
“你先退下去暖阁候著!朕一会还有事问你。”
“臣……遵旨。”
徐有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等閒杂人都退了,孙太后冷著脸走到朱祁镇身边。
她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皇帝。你瞧瞧你用的都是些什么人。深儿才多大?不小心撞他一下,他就能下这种毒手。”
孙太后顿了顿,语气更加森冷:
“此人官声本就恶劣。今天一见,果真是个心胸狭隘、睚眥必报的恶犬。”
朱祁镇负手默然。
半晌,他低声回应:
“母后息怒。他虽不堪……但毕竟有夺门大功,正是用人之际。”
“我晓得你的难处。”
孙太后长嘆一声,深深看著皇帝,“如今正是封赏功臣安抚人心的时候,自然不能动他。但你心里要有一桿秤。”
她指了指偏殿里的朱见深。
“你要记住他的人品。今天他敢对你儿子下黑手,明天,他那张嘴就能咬死更多的人!”
朱祁镇瞳孔猛的一缩。
他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但徐有贞这个名字,已经在他心里重重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榻边。
太医动作利落的替朱见深抹上了散瘀的药膏,又用白纱布细细缠了两圈。
朱见深低头看了看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胳膊。
他忽然抬起头,迎著朱祁镇有些內疚的目光,嘴角牵起一抹乖顺的笑,声音软糯却清晰:
“父皇,儿臣真没事。徐阁老可能真是没留神,手重了点。您千万別为了儿臣这点皮肉伤,让功臣寒了心,也別为难。”
这一番话,说的朱祁镇心里微微一暖。
儿子越是懂事,老子心里对那个徐有贞就越是窝火。
朱祁镇深深看了朱见深一眼,罕见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沉声道:
“回去好好歇歇。”
“走,別理这些晦气事,跟皇祖母回清寧宫!”
孙太后心疼的拉起朱见深那只没受伤的手,另一手牵住一直嚇的不敢吭声的朱见潾,带著人浩浩荡荡的离了乾清宫。
回宫的路上,风雪又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