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
厚重的木门被关的严严实实,把外面的风雪和视线全都隔绝了。
偌大的偏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朱见深终於动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喀嚓”的轻响,让人牙酸。
他没看周贵妃错愕的眼神,把手里一直攥著的那捲《心经》,轻轻放在了倖存的紫檀木小几上。
“母妃。”
朱见深开口了,声音稚嫩,语气却平稳的听不出半点情绪。
“这是儿臣昨晚,熬了大半夜,亲手为您抄写的《心经》。”
周贵妃愣住了,视线落在那捲经书上。
蓝底金字,装裱的极为考究,那针脚和捲轴,一看就用了心思。
她心里的火气散了些,刚想顺著台阶下,端起当娘的架子再训几句。
可朱见深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浑身血液都凉了!
“心经里有一句,叫『心无掛碍,无掛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顛倒梦想。”
朱见深抬起头,那双本该天真的眸子,此刻锐利的能杀人。
“儿臣送这卷经书给您,就是盼著母妃,能早日悟到『心无掛碍。千万別生出什么……不该有的『顛倒梦想。”
轰!
周贵妃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后腰重重撞在罗汉床上,倒退了半步。
她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这个十一岁的亲生儿子。
这哪里是孝顺?
这分明是警告!是敲打!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是你亲娘!”
周贵妃色厉內荏的低吼,声音都在发飘。
“正因为您是儿臣的生母,儿臣才关起门来,跟您说这番掏心窝子的话。”
朱见深往前逼近一步,属於成年人的冷酷和沉稳,再也没有半点掩饰。
“母妃觉得委屈?觉得丟脸?您是不是忘了大明朝的规矩比天大!钱娘娘是父皇的结髮妻子,是母仪天下的正宫皇后,而您只是个贵妃,说白了,就是个妾!”
“妾”这个字一出口,周贵妃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剧烈的哆嗦起来。
朱见深不给她半点喘息的机会,一字一句,都往她心窝子上捅。
“钱皇后为了父皇,哭瞎了一只眼,跪残了一条腿!父皇敬重她,满朝文武都服她。您拿什么跟她爭?拿这满地的碎瓷片吗?”
“还是拿您这不管不顾的胡言乱语去爭?!”
周贵妃被震的双腿一软,顺著罗汉床跌坐在了榻上。
她的囂张,她的跋扈,在这个儿子面前,被剥的一乾二净。
“母妃,您要想明白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