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儿见过叔母,特来给叔母请安。”
一句话,让汪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丝帕“啪”的掉在地上。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位大明的未来储君,竟然还认她这个叔母?
朱见深直起身,目光清澈的看著她,没有半分躲闪。
“叔母,当年您为了保住侄儿,不惜触怒郕王,受了五年苦。这份天大的恩情,侄儿一直记在心里,一天都不敢忘。”
汪氏的嘴唇剧烈的哆嗦著,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殿下……殿下千金之躯,千万別说这种折煞妾身的话。如今王爷病重,妾身只求……只求两个女儿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朱见深看著她,语气无比认真。
“叔母放心,只要侄儿在一天,就一定好好孝敬您,绝不让两个妹妹受半点苦,谁也別想动她们一根指头!”
汪氏抬起头,定定的看著眼前这个才十一岁的孩子。
丈夫被囚,女儿前途未卜,她自己更是生死难料。
这位大明未来的皇帝,虽然解决不了眼前的危机。
但他说,他记著这份恩情,他会护著孤儿寡母。
这句话是她深陷绝望的黑暗里,唯一能看到的一点光。
她再也说不出话,只是用手捂著脸,单薄的身子抖个不停。
朱见深转头又陪著钱皇后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坐了片刻,见汪氏情绪稳了些,他才起身告退。
——
回到清寧宫,孙太后正坐在榻上,慢悠悠的拨弄著佛珠。
朱见深上前请安,把刚才在坤寧宫的事说了一遍。
“孙儿看见叔母哭的伤心,实在不忍。孙儿答应了叔母,以后定会好好孝敬她,不让两个妹妹受委屈。”
“孙儿斗胆,还请皇祖母多多照拂叔母,別让下面的人作践了她们。”
孙太后捻动佛珠的手一顿,长长的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汪氏那个孩子,是老身当年亲自给郕王挑的正妃。她贤德知礼,行事本分,我一直很喜欢她。当年郕王要废你,满朝文武都装聋作哑,只有她站出来规劝。”
她轻嘆一声,“哎……就因为帮你说了句公道话,硬生生在冷宫里被关了五年。这份情,我也记著,不会当没发生过。”
“你这孩子重情义,祖母听了心里高兴。你放心,只要祖母在这宫里一天,就不会让她们母女受苦。”
朱见深听到这话,立刻跪下,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响头。
他心里清楚,有了祖母这句话,汪氏母女的命,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