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深坐在床沿上,低头看著这个为自己洗脚的女人。
前世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没被一个女人这么伺候过。
洗脚、擦脸、更衣,她事事都做的无微不至,而且毫无怨言。
朱见深知道这是她的本分,也是自己从小养成的习惯。
可一个二十多岁的灵魂,被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蹲在脚边洗脚,他浑身上下都彆扭,肌肉都有些僵硬。
热气顺著脚底板往上窜,驱散了不少寒意。
万贞儿低著头,手指力道適中的按著他的脚背和足底。
“万姑姑,水有点烫了,兑点凉水吧。”
“殿下,水凉了去不掉寒气,您忍一忍就好。”
万贞儿脸上带著笑意和成熟女人特有的美。
“今天去坤寧宫和清寧宫走了一圈,又陪著见潾好一顿疯,脚底板確实有点酸。”
“殿下如今长身体,我问过陈太医,他说多走动是好事,舒活筋骨能长大个。”
朱见深心中苦笑,像是多了个妈一样!却又有些被关怀的窃喜、享受。
或许是原身的习惯埋得太深了,他即便不习惯,也不忍拒绝,任由那双手在自己脚上游走。
终於,万贞儿拿起布巾,將他的双脚一点点擦乾。
她端起水盆,转身出去倒水。
没一会儿,她就折了回来,手里还拿著一条乾爽的棉巾。
但她没有立刻去外间,而是静静的站在门口,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
朱见深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直接开口。
“万姑姑,夜深了,还有事吗?”
万贞儿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窄缝往外看了看。
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外面黑的嚇人,没有一点光。
她迅速关上窗户,转过身,目光柔和的看著朱见深。
“外面阴云密布,遮住了星月,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怪渗人的。殿下以前最怕这种天,一到夜里就翻来覆去睡不著。必须要奴婢在身边陪著,才能睡个安稳觉。”
她咬了咬嘴唇,轻声说,
“今天殿下也累了,不如让奴婢留下来吧,就像咱们以前在王府里那样。”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朱见深心里。
属於原身的记忆和情感瞬间炸开。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囂:让她留下!我想在她怀里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