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乱七八糟的事她自然是明白,但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就不太懂了,但她能感觉到朱见深情绪的压抑。
她走到椅子边,重新蹲了下来。
温热的手再次覆上了朱见深的小腿。
动作比刚才更轻,更柔。
朱见深没有睁眼,任由她揉捏著。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的味道。
万贞儿的手顺著经络慢慢向上。
她的一双手並不娇嫩,甚至有些粗糙,可在这冰冷的紫禁城里,却是朱见深唯一能依靠的温度。
过了许久,万贞儿停下了动作。
“殿下,腿上还酸不酸?”她轻声问道。
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心疼。
今天的大典太繁琐了。
五六个时辰的跪拜和站立,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能撑下来,简直是个奇蹟。
朱见深缓缓睁开眼。
他看著蹲在面前的女人。
昏黄烛光落在万贞儿的脸上,映出一片暖色。
几个月来,她一直寸步不离的守著他。
替他挡过风寒,替他尝过汤药。
在这个到处都是眼线的大殿里,只有她是一张没有任何背景的白纸。
“不酸了。”
朱见深摇了摇头,把腿轻轻挪开。
他坐直身体,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东宫的护卫现在还是皇宫临时派来的金吾卫。
石亨应该刚接到圣命,还没来得及挑人。
一旦那一千人站到了东宫的门口,一切就都晚了。
他决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
按照礼法,明天一早,他要去乾清宫向朱祁镇谢恩。
这是他入主东宫后的第一次正式覲见,也是最后的机会。
“烫烫脚,是不是没那么乏了?”
万贞儿这么一提醒,朱见深才发觉脚都洗完了,胡思乱想太过投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