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溥强压下心头的惊骇,举起酒杯,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开场白。
眾人举杯饮酒,屋里的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苏平是个话多的,几口酒下肚,便放下了酒杯。
他看向汤胤勣,眼神里透著好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汤公子,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汤胤勣放下筷子,笑道:“苏先生但说无妨。”
苏平身子往前探了探,刻意压低了声音。
“那两首诗。『咬定青山不放鬆,还有『苔花如米小。”
他顿了顿,眼睛死死盯著汤胤勣。
“真是当今太子殿下亲口所作?”
这话一出来,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
碗筷碰撞的声音停了。
刘溥端著茶盏,目光在汤胤勣和朱见深之间快速扫过,又赶紧垂下了眼皮。
汤胤勣没有立刻答话。
他慢条斯理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把酒杯顿在桌上。
借著这个动作,他的余光扫向末座。
朱见深正低著头,小口的喝著茶水,脸上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汤胤勣收回目光,声音沉稳。
“苏先生不必疑虑。太子殿下吟诵这两首诗的时候,某就在身边。”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竹石》是殿下在东苑演武场上作的。那日某先写了一首咏梅的诗词,殿下听完,隨口便吟出了这首咏竹诗。”
他停顿了一下,接著往下说。
“至於《苔》,那是某跟殿下閒聊时,提及京中有人写了咏苔蘚的诗句,极为悲凉。殿下听后没作评判,直接便念了这四句出来。”
汤胤勣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敲在眾人心上。
“某当时听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殿下这诗,写的根本不是苔蘚,而是志气。”
屋內寂静无声。
王淮放下酒杯,嘴唇微动,轻声念诵。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他抬起头,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五年的幽禁,不仅没消磨掉志向,反而磨出了这等心性。大明能有这样的太子,实乃万民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