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声知道她那时候还是爱他的,直到后来嫁给养父,成为了压死她最后的稻草。
他被继父打得头破血流蜷缩在墙角,眼睁睁看著她被那男人谩骂殴打,看著她的精神衰弱,疯病加重有时候连他都不记得了。
时间过得真快,他一晃成年了有了保护自己母亲的力量,却再也得不到那人的半分母爱。
恍惚中那张年轻温柔的脸和眼前苍老的脸融合,老人抬手。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意料中的疼痛却並没有传来。
头顶被拍了,又被和敲木鱼一样敲了敲。
当他再次睁开眼,老者收回了手,什么都没说,唱著熟悉的歌,疯疯癲癲离开。
一滴泪,伴隨著血水滑过脸颊。
他哽咽出声:“娘亲,孩儿知道了。”
——“傻小子,若是今后遇见喜欢的姑娘可不行隨你那死鬼爹,不管娶谁当媳妇,都得哄著……最重要的是遇见错要主动认错知道吗?別和你爹似的死倔。”
迅速推门而入,里面的场景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黑衣男子单膝跪地,垂著头,抱著怀里的女人,声音颤抖,满是不知所措,“昭昭?”
一条紫色的蛇围著他们急的转圈圈。
少女脸色苍白如纸,像是忍受著什么疼痛,浑身被汗水打湿,一手捂著心口,一手艰难地攥著男子胸前的衣料,指尖不断颤抖,细细的声音从她口中溢出。
整个人都如同珍贵的水晶娃娃,脆弱得隨时能碎掉。
“谢寒声!你个混帐!”
楚桑榆性格是个不能忍耐的,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上去就揪住了谢寒声的领子,一拳落在他脸上,他歇斯底里,“你个混帐,你对小师姐做了什么?!”
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哪怕是元婴期的体魄,也能听见骨裂声,谢寒声嘴角溢出血跡,滴滴答答落在舒晩昭的身上。
他抬头,喃喃道:“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只记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想,坠入深渊再次被小师妹的手拉回神智,意识清醒之后自己身上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头脑还说不出的清晰。
紧接著小师妹唔了一声就倒在了他怀里,眨眼间就疼出了一身汗。
谢寒声不记得自己有伤害过她,但是在场就他们两个人,他又神志不清,不是他还能有谁?
很可能是他入魔了,才会不小心伤害了师妹。
他难辞其咎。
所以这次他没有还手,就算是小师弟打死他也是应该的。
他就是一个混帐,如果不是他抓了小师妹威逼利诱行不轨之事,小师妹就不会这样……
与其继续伤害彼此,还不如藉此结束。
“都让开。”
一道灵力袭来,暴怒中的楚桑榆被人拂开,白衣男子迅速上前一把半昏半醒的人抱在怀里,向来温和的脸色面无表情,眉眼之间儘是威严,“我要带她治疗,有什么事回宗门再说,別耽误事。”
楚桑榆和谢寒声头脑冷静下来,沈长安余光瞥一眼爬到他脚边的陌生紫蛇,对上对方充满野性警惕眼神,第一眼就觉得很厌恶。
但这东西应该是师妹的。
沈长安一拂袖,將蛇捲入袖中,警告:“別乱动。”
袖中的东西蛇似乎比楚桑榆的那只聪明,只是扭动了一下就不动了。
情况紧急,一群人风风火火到来又风风火火离去,原本吵闹的院落再次平静下来,唯有谢寒声依旧跪在原地,不敢挪动一步。
篤篤篤——
隔壁的房门打开,老妇人拄著拐杖,嘴里疯疯癲癲地说著什么,照例在院子里转了几圈,不知不觉进了那间一片狼藉的房间。
谢寒声垂头跪在地上,影子被打开门投入的阳光拉长,那跪著的影子被另一个佝僂的影子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