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如今这个年月只要不死人,根本没人管。
因此除了每天一个能砸死人的窝窝头和半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再无人理会奄奄一息的高顽。
要不是因为脑海中的玉简,在不断吸取著看守所的怨气修补高顽的伤势。
按照他这种情况,又是寒冬腊月根本就连当天晚上都撑不过。
没有审讯,没有提堂,仿佛他被整个世界遗忘。
直到铁柵栏再次被哐当一声打开。
“出来!”
张公安冷漠又带著些许讥笑的脸出现在门口。
高顽被粗暴地拉起,押解著穿过几条更加阴暗的走廊,最终被推进一间瀰漫著更浓重体臭的监舍里。
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
监舍里有三个人。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靠在通铺上,眼神凶狠。
一个身材敦实得像口黑铁锅的汉子捏著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还有一个瘦小些的,蹲在角落,眼神像毒蛇一样在高顽身上逡巡。
看见来了新室友,刀疤脸站起身一步步向著门口走来。
高达的身影將高顽完全笼罩。
“新来的?不知道叫人是不是?”
他咧嘴露出满口黄牙,根本不等回答,钵盂大的拳头带著风声狠狠掏在高顽的腹部。
“唔!”
高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痛苦地弯下腰,却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求饶的声音。
“妈的,还是个硬骨头?”
刀疤脸狞笑,又是一脚踹在他腿弯。
高顽顺势跪倒在地,双手下意识护住头部和胸腹要害,蜷缩起身体。
默默承受著隨之而来的拳打脚踢。
忍!必须忍!
別说看守所,只要当过兵的都知道,在以前即便是,纪律严明的那里面也有这种照顾新人的传统。
盲目的反抗只会招来更多伤害,况且对面有三个人!
自己现在还有伤在身。
现如今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呸!没劲!”
几分钟后刀疤脸打累了,往高顽身上啐了一口浓痰。
“滚厕所边上蹲著去!敢碍老子眼,弄死你!”
高顽没有说话,用手臂支撑著身体,艰难地挪到牢房最里面、紧挨著恶臭便桶的墙角。
他低下头,蜷缩起来,仿佛已经认命,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然而。
高顽的目光却偶尔抬起,越过骯脏的地面,投向那扇小小的窗户。
窗外枯树的枝杈上,一只体型远比同类大上一圈的乌鸦,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猩红的眼睛,冷漠地注视著牢房內的一切。
在它身后的还站著十几只大小不一的鸟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