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给夜班工人加餐的,一锅少说有三十斤肉。
傻柱走到灶台前,握住那把熟悉的大铁勺。
他深吸一口气,想像著以前的感觉开始腰马合一,手腕发力,大勺在锅里那么一顛,肉块翻飞,油光红亮。
他用力。
铁勺动了,可锅里的肉只晃了晃。
再用力。
胳膊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可那口大铁锅像焊死在灶上似的,纹丝不动。
“何师傅,您悠著点,伤还没好呢。”
旁边洗菜的大妈看似好心提醒,眼睛里却闪著看热闹的光。
傻柱憋著一股狠劲,把全身力气都灌进右臂,猛地一掀
锅动了。
可动的幅度太小,里头的肉汤泼出来大半,浇在灶火上,刺啦一声腾起一团白汽。
滚烫的油点子溅到他手上、脸上,烫出好几个红点。
而傻柱因为用力过猛,牵动了胯下的伤口,一股钻心的疼从裤襠直衝天灵盖。
“呃啊……”
他闷哼一声手里的铁勺哐当掉在地上,人往后踉蹌两步,一屁股坐倒在煤堆里。
后厨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接著所有人都笑了。
捂著嘴的、背过身去的、笑得直拍大腿的。
马华从外面回来看见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过来捡起铁勺冲傻柱道。
“师傅,您去歇著吧,这儿我来。”
傻柱坐在煤堆里,没动。
他看著马华轻鬆地握住铁勺,手腕一抖,锅里剩下的肉块听话地翻了个身。
火光映在那张年轻的脸上,自信,从容,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那一刻,傻柱忽然明白了。
这个食堂,这个灶台,这个他横行霸道了十几年的地方,以后再也不需要何雨柱了。
他撑著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煤灰,一声不吭地走出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