舀了一勺米饭,送进嘴里。
米饭很软,很糯,带著米粒特有的清香。咀嚼的时候,能感觉到每一粒米在牙齿间被碾碎的触感。
他又舀了一块红烧肉。
肉燉得极烂,几乎不用咬,用舌头一抿就化了。油脂的香气、酱油的咸鲜、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八角桂皮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高顽吃得很慢。
虽然可以依靠服食瞬间將嘴里的食物消化。
但作为一个人,高顽还是想吃一些东西的,不然时不时的就会感觉有种精神上的飢饿。
就像你晚饭吃了一堆水果,明明已经吃不下了。
但却依旧觉得自己没吃晚饭一样。
陆中间就坐在旁边,看著没说话。
病房里只有铝勺偶尔碰到饭盒边缘的轻微磕碰声,还有窗外时不时传来的操练口號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饭盒里的饭菜,渐渐见了底。
高顽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放下勺子,端起那碗鸡蛋汤,小口小口地喝。
汤有些烫,他喝得很小心,每喝一口,都要微微吹一下气。
陆中间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高顽的脸。
看他的每一个动作,看他的表情,看他喝汤时微微滚动的喉结,看他放下碗时,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乾裂嘴唇的小动作。
太正常了。
正常得就像一个饿了很久、终於吃到一顿饱饭的年轻人。
可陆中间知道,不是这样。
绝对,不是这样。
高顽把碗轻轻放回床头柜上,抬手用手背抹了抹嘴。
然后抬起头看向陆中间。
“陆所长。”
“这饭我吃了,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陆中间没立刻接话。
他从兜里摸出盒火柴,“嚓”一声划燃,凑到菸头上。
陆中间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青灰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带著浓烈的菸草焦苦味。
“高顽同志,你在这儿住了也有些日子了吧?”
陆中间声音透过烟雾传过来,有些飘忽。
高顽点了点头。
“从上次被张工安送进来到现在,快十天了。”
“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