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血已经从喉咙里涌上来,堵住了所有声音。
他最后看了一眼高顽,看了一眼那把枪,眼神里充满了不解、茫然,还有一丝深切的荒谬。
然后身子一软,像一袋被抽空了骨头的麵粉,“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半个身子还掛在炕沿上。
血从他身下迅速蔓延开,和秦淮如母女的血匯在一起,在地上泅出一大片暗红。
高顽没看汉子。
他甚至没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的目光,转向了门口。
贾张氏已经爬到了门边。
她的一只手还死死捂著脖子,但血已经浸透了她的棉袄前襟,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另一只手扒著门框,挣扎著想要站起来,想要往外爬。
喉咙里那种“嗷嗷”的嚎叫声,已经变得微弱,但依旧持续著。
像一只垂死的野兽。
高顽抬起手。
枪口对准了那个背影。
“砰。”
第四声枪响。
贾张氏扒著门框的手,猛地一松。
她整个人被子弹的衝击力带得向前一扑,脸重重砸在门板上,然后顺著门板滑下去,瘫在门槛边。
身子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喉咙里的声音,终於停了。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煤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还有窗外,远处依旧持续著的、闷雷般的枪炮声。
高顽站在原地,微微喘著气。
除了伤势以外,分身的感受会全部传递到本体。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有些难受。
后背上刚才撞在门板上的地方,也隱隱作痛。
步枪的声音太大,高顽本来没打算用的。
但刚才那种情况,再拖下去,外头的人就该衝进来了。
高顽把枪收进壶天。
然后走到炕边,低头看了看那个汉子的尸体。
蹲下身,伸手在汉子身上快速摸索了一遍。
除了一把军刺,一个快空了的手电筒,半包压扁的香菸,几发步枪子弹,再没有別的东西。
没有证件,没有纸条,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品。
乾净得像是特意处理过。
但仔细观察一番后,高顽却是发现这个汉子长相不太像本国人。
倒是有点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味道。
也不知道他这次冒险来到贾家是要找什么东西?
隔壁的战斗又是怎么一回事?
高顽站起身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