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弹壳。
黄的铜弹壳,绿的钢弹壳,密密麻麻铺了一层,在探照灯下泛著冰冷的光。
间或能看到几滩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跡,或者一些无法辨认的、焦黑的碎块。
“你们伤亡怎么样?”
陆中间问。
干事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抹后怕。
“我们来的时候,沈组长他们已经和里面的敌特交上火了。”
“我们本想从侧面院子包抄,结果刚翻过墙……”
他指了指东厢房那边一道被炸开的缺口。
“就从那儿,还有隔壁院子,突然冒出至少三挺机枪。”
“赵排长他们的人当场就倒下去四五个,我们的人也伤了两个。”
陆中间看向那位赵排长。
赵排长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狗日的……这帮畜生把这一片好几个院子都打通了,墙里面全加固过,窗户和门后面都垒了沙包。我们的人冲了两次,硬是没衝进去。”
“后来呢?”
“后来边军的装甲车到了。”
干事接过话,语气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城里不能用重武器,只能用机枪压著,兄弟们拿炸药包炸开的门。”
说到这里他咽了口唾沫。
“每个屋子底下都有地道口,四通八达,连下水道都改造过。他们边打边退,根本不恋战,一钻进去就没影儿了。我们的人追下去,结果这些畜生居然把咱们的精髓给学去了!”
“地道里埋了雷,还有塌方陷阱。短短几分钟我们又折了三个兄弟。”
“等好不容易清出一条路,追到两条街外一个公共厕所后面,人早跑没影了。”
陆中间沉默地听著。
他走到正房门口,跨过门槛。
屋里更是一片狼藉。
家具全被打烂,墙上除了弹孔还有喷溅状的血跡。
炕被掀开了露出底下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混合著霉味、硝烟味和血腥味的阴风从洞里涌上来。
陆中间蹲在洞口边,用手电往里照了照。
地道挖得很规整,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两侧还用木板做了简单的加固。
但此刻,靠近洞口的一段已经被炸塌了,碎土和木料堵死了去路。
“一个活的都没抓到?”陆中间问。
赵排长摇头,脸色难看得要滴水。
“没有。死的倒是留了十七八个,但要么是混战中打死的,要么就是眼见跑不掉,拉响手榴弹把自己炸烂的。最后一个是在我们围住的时候,直接对著自己脑袋开了一枪。”
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