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远指腹拂过冰凉刀身,那是相当的锋利。
也就是这一抚过,忽然寧远想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想起那头黑瞎子腹部的伤口平整、光滑,绝非普通柴刀所能为,分明是这种军用利刃所致。
大乾律法严苛,民间私藏此等兵刃是重罪,连坐之下,县令也难逃干係。
他终於明白,为何张权贵前后態度骤变,周穷又为何语焉不详了。
感情他们都看出了那熊伤的蹊蹺,生怕引火烧身。
“周大哥,撑住!”
寧远不敢耽搁,將长弓、弯刀缚在昏迷的周穷背后,奋力背起他沉重的身躯,一步步艰难地朝漠河村挪去。
严寒是致命的加速器,多留一刻,周穷生还的希望便渺茫一分。
漠河村,寧家小院。
沈疏影和秦茹站在寒风中心急如焚,不断向村口张望。
忽然,一个模糊的人影拖著什么,踉蹌出现。
“媳妇儿!嫂嫂!快来帮忙!”是寧远嘶哑的呼喊。
二女心头一紧,惊呼著冲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周穷被安置在屋內炕上。
寧远剪开他浸透血的袄衣,箭矢深深扎入右胸,虽未中心臟,但很可能已伤及肺叶。
在这缺医少药的年代,肺腑重伤,几乎等同於死亡判决。
“夫君,他……他是不是已经……”沈疏影声音发颤,仍强撑著守在寧远身边。
“快去问问嫂嫂,热水烧好没!再把炉子的火烧旺些,但门口要通风!”寧远语气急促却坚定。
“好,好!”沈疏影脑子已乱,只知照做。
“周大哥,你若能听见,村里要啥没啥,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要是……到了下面,別怪我,”寧远舔了舔乾裂的嘴角,心里也是没有太大把握。
“热水来了!”秦茹端著一盆滚水进来,脸色煞白。
寧远撕下自己一件旧衣,扔进沸水中。
“消毒!”
“消毒是什么?”二女疑惑,可却並不敢多问,只是照做。
就在二女將粗布衣丟进沸水时,寧远深吸一口气,握紧那支箭杆,眼一闭,心一横,猛地向外一拔!
“噗——!”
一股温热鲜血混著细碎组织喷溅而出,离得最近的秦茹被溅了满脸,尖叫一声,当场软倒晕厥。
“啊——!”
剧痛让周穷从昏迷中弹起,发出一声悽厉惨嚎,双腿一蹬,再度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