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山也走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视,最终停在一点上。
“韃子连破数城,需得休整补给。”
“下一处兵锋所向,必是此地——”
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上一个重要的关隘。
正是黑水边关的白玉边城。
“白玉边城,此地乃我军北线枢纽,万不能有失。”
“必须增派精锐,囤积粮草,死守此地,打一场硬仗,方可重振我军士气,挫敌锋芒!”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卫猿,抱拳道,“大帅,末將愿亲赴白玉边城坐镇,督防战守!请大帅下令!”
卫猿看著这位与自己同生共死多年的老伙计,重重一拍他的肩膀。
“好!老李,白玉边城,就託付给你了!务必给我守住啊!”
“末將领命!”李崇山肃然应道。
这时,旁边一位掌管文书的总督司低声提醒,“二位大帅,白玉边城侧翼,还有一处黑水边城,是否也需加派兵马协防?以免韃子分兵迂迴?”
卫猿与李崇山闻言,几乎同时看向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標记著“黑水边城”的小点,隨即又几乎同时移开了目光。
李崇山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
“黑水边城?那里地僻民贫,城墙低矮,驻军不过两百老弱,韃子若真分兵去打那里,反倒好了。”
他手指敲了敲白玉边城的位置,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正好能为白玉边城多爭取几日布防时间,传令下去,所有兵员、粮草、兵器,优先保障白玉边城。”
“黑水边城……不必理会。”
。。。。。。
翌日,黑水边城。
“果然是这样。。。。。。”
寧远望著空荡荡的城外旷野,长长吐出一口白气,那雾气瞬间被寒风吹散。
“总营那边,是打定主意把这里当弃子了?”
薛红衣的目光扫过城內,几百名面黄肌瘦的黑水边军,裹著破旧的袄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粉拳紧握的咯咯作响。
“同为边塞要衝,韃子不是瞎子,怎会不知这里城矮兵弱,易攻难守?”
“我想不通,他们怎能如此轻易就捨弃?难道这数百將士的命,这背后几个郡县数以万计的百姓,在他们眼里就一文不值?”
寧远侧过身,伸手,温柔地拂去薛红衣肩甲上积聚的雪花,指尖最后轻轻捏了捏她冰凉的鼻尖。
“媳妇儿,你还没看明白吗?”寧远冷笑,“他们不是轻易捨弃,而是故意捨弃。”
“故意?”薛红衣瞳孔微缩。
寧远点头,望向城墙外那片死寂的冻土,仿佛能看见即將踏雪而来的韃子重骑。
“他们正巴不得韃子先来打这里,用黑水边城这副单薄的身板,为白玉边城拖上数日。”
薛红衣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心底窜起,远比这塞外的风雪更刺骨。
“他们……他们这是拿黑水边城上下所有人的命,去给白玉边城垫脚?!去换那几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