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每一粒米,每一寸布,都来得光明正大。”
杨忠眼中疑虑未消,反而更盛,“我凭什么信你?”
“这世道,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
“我杨忠就是不愿同流合污,才在白玉边城备受排挤,连累兄弟们吃不饱穿不暖!”
“如今韃子压境,上官只知保全自身,我才不得已带他们出来,只求给大伙寻条活路!”
杨忠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和自嘲,声音更大了。
“什么建功立业,早他妈是笑话了!”
“现在我只想让我兄弟们活著回家去。”
寧远並不意外,只是淡淡反问。“杨千总,你任职时,可曾真刀真枪与韃子交过手?”
杨忠脸色一僵,闪过一丝羞愧,硬著头皮道。“上峰严令,不得主动挑衅,以……以和为贵。”
“所以是没有了?”寧远一针见血,“所谓以和为贵,不过是懦夫畏战的遮羞布!”
“正因如此,韃子才敢如此猖獗,连破我四城!杨千总,你可想过,那四城陷落,城中百姓如今是何等光景?”
杨忠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白,耳根通红,猛地低下头,无言以对。
寧远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著外面喧囂却充满生机的人群,语气转冷。
“你带兄弟们逃出来,是对那烂到根子里的边军彻底死心了吧?若我猜得不错,你原是白玉边城的人。”
杨忠豁然抬头,“不错!寧兄弟,今日之恩,杨某铭记!”
“这顿饭,算我欠你的!若我这些兄弟有人愿意留下,我绝无二话!”
“但我……我意已决,这污浊的边军,不待也罢!告辞!”说罢,他抱拳便要起身。
寧远却笑了,笑声在帐內迴荡。
“杨千总,你怎么就断定,我黑水边城,不是这烂泥潭里,唯一还带著硬骨头、想跟韃子见真章的地方?”
寧远喝了一口酒,目光如炬,“若我说,在这里,你那一腔憋屈了多年的热血,不但不会冷,若留在这里,我能你让你砍韃子你信吗?”
杨忠脚步钉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寧远不再多言,大步走出军帐。“想知道黑水边城凭什么说这话?跟我来。”
杨忠迟疑片刻,一咬牙,跟了上去。
经过篝火旁时,他的兄弟们见老大出来,纷纷放下碗筷站起。
杨忠挥挥手,“吃你们的!看好家当!”
眾人闻言这才安心坐下。
寧远领著杨忠,径直登上黑水边城最外侧、也是最低矮的那段城墙。
寒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寧兄弟,带我来此何意?”杨忠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