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红衣背靠著他的胸膛,感受到那沉稳的心跳,方才搏命一击的锐气稍稍收敛。
她侧过脸,仰头看向寧远紧绷的下頜线,被血污沾染的薄唇却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理智告诉我,该守在城里。”
“可这里……”
她手指轻轻按在自己心口,目光灼灼,“它告诉我,我已经失去过一回家了,不能再失去你。”
寧远严肃的脸微微有变化,低头对上清澈而坚定的眼眸。
两口子五官映著战火,红的臊人。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寧远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传入薛红衣耳中,“拖住他,別玩命,咱们打不过他。”
薛红衣得到了寧远鬆口,旋即用力欣喜点头,仿佛得到了昂贵的礼物。
“还別说,你下令的样子……挺像那么回事。”
话音未落,薛红衣如一道红色闪电,再度扑出!
长枪抖出漫天寒星,笼罩向黑甲千夫长周身要害,不求一击毙敌,但求缠住他。
为寧远,也为整个战场,爭取那渺茫的变数。
黑甲千夫长刚刚站定,胸腹间气血翻腾未平,见薛红衣还敢上来,凶性彻底被激发。
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沉重的铁靴猛地蹬地,积雪炸开,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披甲暴熊,挥舞著偃月刀,悍然迎上!
“鏘!鏘!鏘!鏘——!!!”
金铁交击之声瞬间连成一片,火花在两人之间疯狂迸溅。
薛红衣將薛家枪法的灵动诡变施展到极致,点、刺、扎、挑,枪影如龙。
绕著黑甲千夫长游走攻击,专挑甲冑连接处、关节缝隙等薄弱点下手。
然而,实力差距过於悬殊了。
黑甲千夫长根本不顾及自身防御,只是將一柄沉重的偃月刀挥舞得泼水不进,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薛红衣只能被迫闪躲、虎口的裂伤不断扩大,鲜血染红了枪桿,变得湿滑难握。
十几个回合下来,她额头已见冷汗,呼吸粗重,攻势明显迟滯,开始落入守势。
寧远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
这韃子浑身包裹在黑甲之中,几乎只有眼睛和偶尔因动作露出的咽喉处稍有破绽。
最重要的是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始终用最小的幅度格挡闪避,根本不给寧远远程偷袭的机会。
寧远几次试图张弓,都被对方捕捉到了想法。
“必须玩命了,再这样下去,红衣就要。。。。。。”
“吼——!!”
忽然就在寧远走神之际,黑甲千夫突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她手中偃月刀不再追求精巧,改为大开大合,毫无花哨地横扫竖劈!
刀风呼啸,捲起地上积雪血泥,笼罩范围极大,竟將附近几名试图靠近帮忙的黑水边军也捲入其中!
“噗嗤!”
两名边军躲闪不及,瞬间被刀锋腰斩!
鲜血內臟泼洒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