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让楼下喧囂为之一静。
那扛著聂雪的百总虽然满脸不甘,却不敢违抗二楼那位大人,只得悻悻地將聂雪放下。
聂雪脚一沾地,险些软倒,她慌忙扶住门框,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
“聂老板,上来回话。”
二楼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自上而下的压力。
二楼雅间,温暖如春,酒肉香气瀰漫。
悦来酒楼的老板张权贵正躬身哈腰,陪侍在一名身穿银亮山文鎧的年轻將领身旁。
將领约莫二十出头,麵皮白净,一双眸子却细长阴冷,如同毒蛇。
一柄装饰华丽、绝非制式军械的佩刀,隨意搁在酒桌上。
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打量著聂雪。
“听说,附近几个郡县的粮食,十之七八,都流进了你和一个叫寧远的口袋?”
白甲將领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聂雪心臟一紧,强作镇定,敛衽行礼。
“回军爷的话,民女只做些布匹胭脂的小本生意,粮食大事,实不知情。”
“你撒谎!”
突然旁边的张权贵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跳出来,指著聂雪尖声道,“军爷明鑑!就是她!”
“她和那寧远勾结,私下贩卖精盐,囤积居奇!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
“她还帮寧远收粮,黑水边城那帮泥腿子的军粮,说不定就是他们搞的鬼!”
聂雪美眸骤然一冷,看向张权贵,“张老板,我和寧远跟你有何仇怨?值得你如此构陷?”
张权贵被她目光一扫,竟有些心虚。
“你们贩卖私盐,触犯国法!抢购粮草,耽误军国大事!我张权贵身为大乾子民,岂能坐视不管?”
“自然要向军爷检举!”
“够了,”白甲將领忽然轻笑出声,打断了二人的爭执。
他笑著,目光却始终锁在聂雪脸上,渐渐变得冰冷。
“一帮黑水边城的杂兵,也敢耽误我白玉边军的大事?”
他缓缓站起身,笑容陡然一收,“老子带著人,在宝瓶州地界跑了五六天,听到的只有两个字。”
“没粮,还是他娘的没粮!”
“命人细细查下来,抽丝剥茧……呵,原来是你和那个叫寧远的在背后捣鬼!”
“这么多粮食,你们敢全部给了黑水边城那帮废物!”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佩刀,“鏘”一声拔出半截,雪亮的刀身反射著冰冷的光。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