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民女奉传唤至悦来酒楼,未曾言明半句盐务,楼上这位军爷,”她指向那白甲军官。
“便污我勾结,纵容手下用强,若非寧公子及时赶到……”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瞬间涌起的屈辱泪光,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
堂上一片死寂。
赵县令闻言紧张的神情缓和,带著看戏的表情看向李陌。
李陌脸色铁青啊。
自己明明已经抓住了这寧远的把柄,哪知道自己这帮猪队友也让寧远给揪住婊子。
李陌也不说话了,就死死盯著那白甲军官。
那军官这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李陌脸色难看,寧远却忽然笑了,直接大喇喇地坐在了他身边的空椅子上。
“李副总兵,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寧远自顾自倒了杯热酒,呷了一口。
“您和咱们黑水边城,其实目的一样,都是为了弄到粮食,好去跟韃子拼命。”
“我贩卖精盐,所得银钱,十之八九,都换了粮草、兵甲,填进了黑水边城那个无底洞。”
“为什么?因为韃子真的来了。”
他放下茶杯,看著李陌。
“黑水边城前些日子,刚跟韃子最精锐的两百重甲铁骑,真刀真枪干了一场。”
“这事儿,李副总兵从白玉边城来,难道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李陌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浮现惊愕。
“黑水边城……跟韃子交手了?还……是两百重甲铁骑?”
他確实不知道。
来到白玉边城,他就马不停蹄接了李崇山的军令,前来各大郡县徵集粮草。
看到李陌这反应,寧远心里基本就有数了。
他们这帮人抓住自己贩卖精盐,无非就是想要粮食嘛。
寧远笑了笑,继续道,“如果没有那些粮食,黑水边城早就破了,如今大家哪有机会在这里喝酒吃肉啊。”
李陌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惊疑交加。
他死死盯著寧远,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跡。
但他真的在这小子身上看不出来半点。
堂內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剑拔弩张的对峙,悄然鬆缓了一丝。
李陌沉默了片刻,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他拿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缓缓道,“你……黑水边城,当真挡住了韃子?”
“尸首应该已经衝到白玉边城下了,副总兵回去一问便知。”
寧远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李陌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
终於,他抬眼看向寧远,眼神复杂。
“即便如你所说,你们黑水边城有功,可粮草乃军需命脉,如今白玉边城也需要啊。”
“兄弟你看是否能够给我一个面子,匀一点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