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穷一个箭步上前,轻轻按住他肩膀,急声道,“好好歇著,兄弟们听著,你吩咐就是!”
寧远缓缓躺回去,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低头默默垂泪的秦茹脸上。
他伸出没被握住的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颊的泪珠,又安抚地拍了拍她紧挨著自己的腿。
“韃子的粮草……截下来没有?”
这是寧远最关心的问题。
房间內顿时一片沉默,气氛再次沉了下去。
猴子单膝跪地,满脸愧色,“老大,对不起……我带队盯的那条线,没发现踪跡。”
薛红衣也摇了摇头,抱臂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我这边也没有,江面、河岸,都查过了,不像有大股运粮的跡象。”
寧远目光转向门口方向,声音沉了沉,“我亲自盯的那段江面呢?白虎堂的人,可曾看到什么?”
一提这个,胡巴的火气又“噌”地窜了上来。
沙包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帮狗杂种!寧老大你下落不明,他们倒好!竟敢趁你去查探的功夫,全他娘躲回船舱烤火去了!”
“说什么天寒地冻,实在熬不住!他奶奶的,老子这就再去……”
“行了,回来!”
寧远喝止了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寒意。
闭了闭眼,寧远长嘆一声,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终究不是自己人,吃不得苦,也靠不住……粮草,不必再查了,十有八九,已经运过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薛红衣上前一步,眉宇间忧色更浓。
强敌当前,粮草已失,寧远又差点没了性命,可谓群龙首了。
寧远沉默片刻,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梳理思绪,下达指令,声音虽弱,却条理清晰:
“第一,黑水边城的操练,不能停。仗,马上就要打到白玉边城了,留给兄弟们適应战场的时间,不多。”
“第二,新兵器的打造,赵师傅和葛师傅那边,进度如何?务必催紧。”
周穷闻言,脸上总算露出点笑模样,抢著道,“老大放心!新打出来的刀枪,全都分发下去了!”
“两位师傅说了,这次淬火的法子又改进了,硬度和韧性都比上一批强出一大截!跟韃子的弯刀对砍,咱不吃亏!”
寧远微微頷首,这算是眼下难得的好消息。
他继续道,“第三,青龙郡县及周边所有河流、码头、渡口的控制权,必须牢牢抓在我们自己人手里。”
“兵贵神速,水路畅通,將来无论是调兵、运粮,还是传递消息,都是命脉。”
“此事,周穷你亲自督办,不容有失。”
“第四……”他顿了顿,气息有些短促,缓了缓,看向正在小心翼翼拨弄炭火的小娟儿,“小娟儿,精盐提炼,现今有多少了?”
小娟儿连忙放下火钳,认真回道,“寧远哥,你派来帮忙的几位大哥很得力,现在库房里攒下的精盐,差不多有十石了!”
“纯度可还稳定?”
“开头几锅不如你弄的,后来按你教的法子反覆试,现在大部分都行了,雪白雪白的,可细了!”小娟儿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