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聂雪携著妹妹晴儿静静而立。
此刻望向寧远的目光,依旧含著感激,却也悄然多了几分以往不曾有的仰望距离感。
寧远对姐妹二人微微頷首,隨即道,“先去白虎堂落脚再说。”
一行人簇拥著寧远前往白虎堂。
身后,黑水边军在杨忠的指挥下井然下马,开始轮值休整。
堂內,寧远仔细听取了近日家中情形的稟报。
精盐买卖进展颇顺,这些时日已入帐近三万两白银,算得上一笔丰厚的启动军资。
但寧远心知,这还远远不够。
春耕在即,流民四散,他必须儘快布局,將人安定下来,將地种起来,让这片死气沉沉的边地重新焕发生机。
“城中閒置的宅基、屋舍,由县衙出面,统一清理造册,酌情分予愿意落户的流民。”
“城外无主的荒田,鼓励开垦,头一年免赋。”
寧远手指轻敲桌面,思绪飞转,飞快道:
“传话出去,凡我黑水边军辖境之內,我寧远在此立誓,若韃子铁蹄真箇踏来,第一个以血肉筑墙的,必是我黑水儿郎!”
只有给足了百姓安全感,大家才会停留下来。
“是!”眾人应道。
“还有,”寧远食指一顿,继续道,“將此消息广布出去,不止青龙郡县,清河、景阳等附近六郡,一律照此办理。”
“凡有商贾愿来此设铺行商,免三年税赋,县衙可协调提供閒置铺面,头半年免租。”
聂雪闻言,微微蹙眉,“寧公,哦不,寧將军,若无税赋,店铺又免租,当地白虎堂如何进帐?”
“前期只怕亏损甚巨。”
“亏个蛋蛋,都快成死城了。”
寧远无语。
“商贾不来,市井不兴,百姓便无工可做,无市可易,终究是一潭死水。”
寧远看自己回话有些粗鄙,聂雪有些畏惧,也轻柔了一些。
“眼下看似亏本,实则是放水养鱼,只有这市面活了,人流多了,日后何愁税赋?”
“原来如此……”聂雪美眸中掠过一丝恍然与更深沉的敬佩。
她忍不住又悄悄看了寧远一眼。
此刻的他,眉宇间那股杀伐决断,统揽全局的气度再无掩饰。
这男人,她果然没有投资错。
是个潜龙。
处理完流民与商事,寧远又在县令陪同下,亲自去看了城郊的大片荒地。
情况与景阳郡县如出一辙。
经年战乱,叠加以往沉重税赋,良田拋荒,蒿草都他娘的过人了。
寧远指著那片雪茫茫的硬土。
“將这些荒地儘快勘丈清楚,公平分给愿留下的百姓。”
每户所得田亩方位,皆需造册画押,记录在案,以免日后爭端。”
“將军明鑑,”县令却面有难色,“只是……灌溉用的水渠年久失修,多处淤塞塌陷。”
“若要重修,耗费甚巨,这银钱……”
寧远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让我夫人每日设粥棚,只是白白施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