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红衣无奈,见她眼神坚定,视死如归,只好將包著乾粮的包袱掛在她的马鞍上,转身回了营帐。
“怎么样?”寧远见薛红衣回来,问道。
薛红衣一把夺过寧远手中剩下的半块干饼,就著热水吃起来,含糊说,“她说你不答应,她就死在外面。”
“那就让她死外面,”寧远语气淡漠。
薛红衣蹙眉,“这样的毅力,就算是寻常男子,在马背上连吹两天寒风也受不住。”
“我看她的手都快冻烂了,再这样下去,真会没命的。”
“怎么,你也想挨捶是不是?”寧远故作凶狠地瞪了薛红衣一眼。
薛红衣气得別过头去,“我只是觉得,这么个美人胚子,意志坚定,脑子也好使,若是……若是能进咱寧家的门,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你要娶你娶!你也跟疏影一样,尽学些坏毛病!我这当家的还没点头,你们倒先答应上了?”
“这么多婆娘你们个个跟我唱反调,这家还要不要了?”
这时,胡巴的脑袋从帐外探了进来,嘿嘿憨笑道:
“寧老大,咱听说书的说,皇帝老儿后宫三千,那妃嬪好多都是皇后帮著张罗挑选的。”
“聂雪姑娘虽然我不知道咋得罪您了,但这股子劲儿確实少见,死了可惜啊。”
“滚你妈的!”寧远笑骂著抽出腰刀作势要砍,胡巴脑袋一缩,嘿嘿笑著跑开了。
“都是些瘪犊子玩意儿,合起伙来跟老子唱反调!”寧远坐回原位,下令道,“传令,让杨忠和猴子过来见我。”
很快,正在安顿战马和粮草的杨忠与猴子二人快步走进帐內。
“寧老大,有何吩咐?”
“告诉兄弟们,再休整一刻钟,准备启程。”
“天就快黑了,这地方太过空旷,不宜久留。”
“我们再往前赶二十里,前边就是兜子十万缠山入口,至少能找到地方隱蔽避风。”
看著队伍开始收拾行装,远处的聂雪痛苦地吞咽著,艰难地试图爬上马背。
然而她的身体冻得实在不听使唤,几次努力都重重摔在雪地里。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行军队伍在茫茫雪原上,一点一点缩小,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別走……”聂雪哭了,恨自己的不爭气。
她挣扎著想站起来,却终究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晕倒在积雪之中。
冰冷的雪沫渐渐覆盖了她的身体。
昏迷中,她仿佛回到了前朝大宗时期,自己还是那个备受父皇母后宠爱的小公主。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微笑,喃喃唤道:“父皇……母后……”
然而,美好的幻象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深埋心底的惊恐与绝望……
扬州城破,自己被养父文部尚书聂勤收养,结果没有幸福几年,养父遭奸臣构陷,在朝堂之上被腰斩。
当日扬州聂府被如狼似虎的太原王氏吞併。
府中男丁尽数被杀,女眷中有姿色的便被充作“瘦马”培养,供大人物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