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压力,寧远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他不能在此时动摇军心,他是所有人的精神领袖。
他太需要军心,太需要更多精锐,太需要……那点渺茫却必须抓住的信心了。
“两个多月前,我还觉得大乾虽初定,到底有百万雄师底蕴,韃子虽凶悍,若举国抗衡,未必不能阻其锋芒。”
“如今看来……”寧远自嘲一笑,“灭大乾龙运者,从来不是外患,而是內忧。”
“出去吧,杨忠,我脑袋有些疼,累了。”
“寧老大……”杨忠知道错了,眼眶含泪。
他隱约体会到,寧远肩上扛著的,是怎样一副无法想像的重担。
“杨忠,先出去吧,”薛红衣適时走上前,轻声道,“寧远需要静静,他没怪你,毕竟……咱们都是从几百个兄弟,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唉……”杨忠抹了把眼角,一步三回头地看向寧远,最终默默退了出去。
院外百米外,王猛、周穷,胡巴等人皆在等候。
他们见杨忠一人出来,神色黯然,眾人便已明白了寧远的决定。
周穷嘆道,“看来老大是寧可抗旨不遵,也要在接下来这场硬仗上,先断韃子的粮草了。”
王猛眉头紧锁,侧目看向手中陌刀,目光炯炯,“此事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李景琰那廝虽不善兵法,却精通权谋,寧老大那么聪明,岂会不知他此来的真正用意?”
“到底是啥用意?我咋看不明白?”胡巴抓耳挠腮。
王猛苦笑,“恐怕那詹事前来的真正目的,是想让寧老大接任总营主帅之位,把卫猿大帅……替换下来。”
“好让卫大帅能顺理成章地带中原六部精锐,回援朝廷。”
“好事啊!”胡巴大喜,“老大要真当了主帅,那总营不就是咱们说了算?”
几位兄弟相视一眼,皆是对胡巴的愚蠢感到无奈。
猴子眉头紧皱,“若真如此……那真正制衡韃子的最后一堵墙,就塌了。”
“这说明朝廷已打算放弃所有人的性命了,对吗?”
王猛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远处寧家旧院的方向,良久,才喃喃道:
“寧老大承受的,比我们想的要多得多,咱们……就更不能让他失望。”
“这一战若能贏,不说將韃子彻底打退,至少……能让他们短时间內一蹶不振。”
“必须贏。”
杨忠眼含热泪,斩钉截铁,“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绝不能叫寧老大失望。”
“走,回去继续操练!”
“走!”
一眾將领怀揣著报恩之心与决死之志,大步流星,重返村外简陋的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