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他冰冷的声音,隨风飘回:
“成交。”
……
“寧老大!我宰了三个百夫长,十几个十夫长!过癮,真他娘的过癮!”
翌日,剿杀墨雄残部的战斗结束,胡巴满脸血污,兴奋地衝到寧远面前匯合。
寧远斜坐马背,一只手紧紧按著肋下。
那儿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他抬眼望向另一侧。
只见王猛提著一颗狰狞的头颅大步走来,正是那黑甲千夫长墨雄。
“寧老大,这黑甲韃子千夫长確有几分能耐,我与他角力时,有好几回都感到颇为棘手,”王猛沉声道。
跟在后面的葛二憨憨一笑,“师父,您就別谦虚了。”
“俺瞧您打他时,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三招就剁了脑袋。”
“要是用上赵老师傅新打的陌刀,怕是一招都接不住。”
寧远见眾人神色间颇有骄意,眉头微蹙,肃然提醒,“不要给我轻敌。”
“这些不过是韃子的轻骑,他们真正的重甲铁骑,才是战场杀神,尤其那些身著全甲的千夫长,更是悍勇的很。”
“这一次只是让新兵见见血,熟悉战阵。”
“要真是正面硬撼,绝对没有这么轻鬆,更多需以智取胜。”
“明白!”眾人神色一凛,骄躁之气稍敛。
“你……没事吧?”薛红衣清点完战损,策马靠近,却见寧远一直捂著肋下,脸色隱隱发白。
寧远咧了咧嘴,吸著凉气,“怕是旧伤没养利索,骨头里…长了骨刺。”
“骨刺是何物?”薛红衣不解。
寧远没有解释,只是忍著那钻心的疼,深吸了几口凛冽的寒气。
长时间剧烈廝杀,这旧伤的后遗症便压不住了。
可为什么塔娜那女人却跟没事人一样?
他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塔娜。
这女人更是凶悍,她战马两侧掛满了密密麻麻的战利品。
那都是顏罕部落韃子的头颅,跑动起来脑袋撞击著脑袋,发出闷响。
追杀溃兵时,她冲得最前。將对顏罕部落的刻骨仇恨,尽数倾泻在这些倒霉的轻骑身上。
粗略估算,死在她一人手下的,便有数十之眾,当真如虎入羊群,势不可当。
塔娜打马走近,轻飘飘瞥了寧远一眼,语气带著一贯的冷傲。
“你跟我比不了,我体质特殊,天生神力。”
寧远正想回嘴,忽见远处雪尘扬起,一骑自黑水边城方向疾驰而来。
正是黑水边城留下的斥候。
看到那斥候脸上焦急的神色,寧远刚刚稍松的心弦,骤然绷紧。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