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衝锋!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
帖木儿双眸含泪,脸上带著决绝,与身边的老兄弟们对视。
隨后,他目光灼灼,望向远处山丘上的寧远,用尽力气怒吼:
“拧脑袋!我们败了,但塔木勇士的精神不会就此熄灭!”
“今日,就让你看看,塔木部落最后的绝唱!”
帖木儿视死如归,战斧所指,便是全军赴死的方向:
“杀——!”
“不要——!”
剎那间,塔木部落残军放弃了一切防御,如同最后的洪流,疯狂扑向寧远所在的山丘。
一滴雨水从寧远浓密的睫毛坠落,砸在他紧握刀柄的手背上。
“寧死不降,只为捍卫塔木部落最后的狼魂与荣耀吗?”
“好,既然如此,我寧远若不全力以赴应战,倒是失了这被北境百万百姓拥护的镇北王风度了。”
话音落,寧远缓缓转身,背对著那赴死的三千铁骑,骤然拔刀,直指天穹。
“抱歉,我没得选择。”
“我若仁慈,我北境百万性命,都將尸骨无存。”
寧远声音很轻,或许,也是在跟塔娜解释自己无奈。
隨著王猛上前一步,嘶声令下,“放!”
霎时间,漫天箭雨撕裂春雨,化作死亡的黑色潮汐,瞬间吞没了衝锋而来的塔木勇士。
惨叫,鲜血,骨骼被接连而至的马蹄踩碎的脆响…
一切都在这一刻残酷地糅杂,拼凑出狼魂最后的形状。
这已不是战爭。
这是被逼入绝境的塔木勇士,以最惨烈却也最体面的方式,捍卫他们三代人铸就的尊严。
这是一场无差別的屠杀。
就连在中原征战多年的王猛,目睹此景也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有的镇北边军开始剧烈呕吐。
面对顽敌,他们不会手软;但面对坦然赴死,拒不投降的败军,人性在此刻如洪水决堤,衝击著每个人的灵魂。
“放!”
“再放!!”
王猛双目赤红,声音已然嘶哑,双脚几乎站立不稳。
更多箭雨倾泻而下,一批又一批身影在衝锋中倒下。
“拧脑袋——!”
很快那片尸山血海中,只剩帖木儿一人独立。
他的战马早已倒下,他身体被无数箭羽贯穿,却依然紧握战斧,岿然立於层层尸骸之间。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朝著山丘发出吶喊。
寧远闻声,转过头来。
浓重的血腥味隨风扑面,令人几欲作呕。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