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临负手而立,望著远方天际,冷笑一声:“谁输谁贏,犹未可知。”
“这潭水,深著呢,魏王这人我了解,他愿意低下头求我相助,不然有鬼。”
“就让寧远那臭小子去试试水吧。”
沈君临要做的,便是一个“稳”字。
……
数日后,宝瓶州。
寧远正陪著几位夫人在州府內散步,忽闻魏王府使者求见,不由得一怔。
“魏王府?七大藩王里,占著临海州的那个魏王?”
寧远挑了挑眉,嗤笑一声:“我那好岳父,这是唱的哪一出?把烫手山芋往我这儿扔?”
他倒也无惧,挥手道:“带进来我瞧瞧。”
不多时,一位白衣飘飘、俊美得近乎妖异的男子步入厅中,对著寧远优雅一揖,声音清越:
“久仰镇北王大名,日前闻听王爷於东庭戈壁,阵斩秦王世子,慑服三万秦军,风采令人神往。”
“今日得见尊顏,幸甚。”
寧远淡淡一笑,示意其入座:“不知我那岳父,让你来此干甚啊?”
白衣谋士,那双桃花眼直视寧远,开门见山:“如今临海水患肆虐,瘟疫横行,相信镇北王已有耳闻?”
寧远点头。
他回到就听到了一些南方探子的消息。
南方灾情似乎异常严重,而且瘟疫也盛行了起来。
魏王为防瘟疫蔓延至军中,不得不弃守经营多年的临海驻地,被迫提前向幽都方向进发,成了第一个看似主动,却无比被动,攻打皇室的藩王。
“你继续,”寧远回过神来,挑眉示意。
“如今秦王已经有跡象跟隨我魏军,隨时可能趁机袭击,既然镇北王您跟秦王有仇,不放你我联手。”
寧远翘起二郎腿,姿態放鬆,眼底却无丝毫笑意:“我怕他?他要打我镇北府,得先过我岳父太原那一关。”
“你不用拿这句话来恐嚇我,显得一点诚意都没有。”
白衣谋士嘴角抽搐,这父子二人还真是心够大的。
都已经摆出利害关係了,还能稳坐泰山。
“若他从草原绕道而来呢?”
白衣谋士眼眸微眯,闪过锐利的光,“若秦军铁骑借道草原,直扑北境,南王可未必捨得放弃太原根本之地,千里驰援。”
“除非…”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却字字清晰:“除非,您愿敞开镇北府门户,让南王大军入驻协防,但您…捨得吗?”
显然,他將寧远与沈君临之间微妙的“同盟”看得透彻。
二人名为翁婿,实则为潜在的竞爭者,是一种基於实力平衡的共生关係。
一旦这平衡打破,吞噬对方,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寧远自然信不过沈君临,更不会將身家性命寄託於他人之手。
有机会,他也绝对会“请”自己那位岳父“退休”。
毕竟,一个连亲生骨肉都能算计的藩王,岂会坐视他这个“镇北王”在背后壮大?
沈君临至今未动他寧远,不是真的因为他是他的半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