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一片寂静,只有风卷著黄沙。
寧远根本没露面。
这些日子,他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泡在那间土屋里,对著北方三州的地图反覆推演,没人知道他在盘算什么。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震得城墙簌簌落土。
柳家军等不及了,巨大的攻城槌开始撞击城门!
城门在呻吟,土墙在颤抖。
门外,周穷和冯刀疤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而跺脚看向土屋紧闭的门,时而伸长脖子望向院外。
仿佛下一秒柳家军就会破门而入。
“这破城门…顶得住吗?”冯刀疤攥紧刀柄,手心可全是汗。他不得不佩服寧远,这都能静的下来。
他曾听多了寧远以少胜多的传奇,可这一次,九百对五万,这悬殊的兵力,光想想就让人腿软。
“你们,进来。”
土屋里传来寧远平静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寧老大,有何吩咐?!”
寧远將压在底层的一张泛黄图纸抽出,摊在桌上。
那是天龙城最原始的老城图,上面用炭笔標了好几个圈。
“我標出的这几处,是以前老龙城储存水源的地下甬道,入口隱蔽,空间不小。”
寧远手指点著图纸,“冯將军,你带一百兄弟,立刻去办,把城里所有百姓,全藏进去。”
“动作要快。”
冯刀疤刚才还对城外五万大军发怵,此刻听到寧远那声“冯將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抱拳低吼:“末將领命!”转身就冲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寧远与周穷。
“周大哥,”寧远的声音低了些,“眼下没外人,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周穷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著寧远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寧远在布局前,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想要听到寧远说出那句让所有人安心的话。“说出来不灵了。”
“我虽让疏影去太原求援,但沈君临会不会真来,我没十成把握。”
寧远看著周穷的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天龙城最后没守住,咱们也没能衝出去…你如果活著,我要你做一件事情。”
“寧老大!你別这么说!”周穷眼睛瞬间红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镇北府怎么办?!弟兄们怎么办?!”
寧远嘆了口气:“以前布局,基本盘在镇北府,我用的是自己信得过的人。”
“可这次…是把命,押在沈君临的棋盘上。”
沈君临那人,为了他的“大业”,连亲生女儿都能算计、能捨弃,更何况他这个半路杀出的女婿?
看到周穷虎目含泪,寧远强行扯出个笑,拍了拍他肩膀:“別太当真,我只是习惯把事情想到最坏。”
“当然,这种情况,但愿不会发生。”
“寧老大,你说吧,”周穷用力抹了把脸,冷静下来,“要我怎么做?”
“如果我真折在这儿,镇北府的兵权,交给李崇山。”
“薛红衣为副帅,草原那边…塔娜是关键。”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告诉老李,草原的兵权,绝不能放。”
“塔娜若念旧情,肯替咱们完成未竟之事,那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