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少爷!”
柳家眾將一拥而上,將柳青田护在中间。
待查看伤势,只见颈侧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皮肉翻卷,血流如注,但確未伤及根本。
眾人这才长出一口气。
“滚开!”柳青田一把推开搀扶的亲卫,捂著脖子踉蹌站起。
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更烧的是他的脸皮。
他双目赤红,死死瞪向城头那个身影,嘶声吼道:
“寧远!你他妈就这点本事?!老子还活著!你能奈我何?!”
城头,寧远缓缓收弓,侧过身,嘴角一冷:“裤子…没湿吧?”
“要不,你再往前走五十步?让我仔细瞧瞧?”
柳青田脸上肌肉剧烈抽搐,表情扭曲。
他不再废话,猛地挥刀指向摇摇欲坠的城门:
“攻城,给我攻城!!”
“给老子踏平天龙城!活捉寧远!!”
“杀——!”
柳家军再度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攻城槌、云梯、顶著藤牌的重甲步兵,如黑色的潮水,第三次涌向那座孤城。
“镇北军!守住!”周穷拔刀怒吼。
箭雨、滚石、擂木,从城头倾泻而下。
大部分被盾牌挡住,但总有惨叫声在攻城的浪潮中突兀响起,隨即被更多喊杀淹没。
“看他们能撑到几时!”
柳青田退到阵后,胡乱包扎著脖子,手指沾到伤口附近,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恶臭冲入鼻腔。
他愣住,凑近闻了闻,脸色瞬间铁青。
“粪…是粪水?!寧远!我草你祖宗!竟用粪水泡箭!!老子要將你碎尸万段!!”
这场攻防,在夕阳將天际染成暗红时,再度暂歇。
柳家军第四波攻势,被击退。
但城头,能用的箭矢已近乎告罄,能找到的石头也所剩无几。
每个人都清楚,下一波,当柳家军再度涌来时,这扇已被撞得门轴鬆动的城门,恐怕就真的守不住了。
周穷、冯刀疤,以及所有还能站著的镇北军,目光齐刷刷投向靠坐在墙根阴影里的寧远。
他们欲言又止。
周穷深吸一口气,上前:“寧老大,要不你先…”
“闭嘴。”
寧远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容置疑,“节省体力,柳家军可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时间。”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锁定周穷:“別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我若战死,带著还能动的兄弟,从我们进来的那条地道撤。”
“他们的目標是我,只要我还在这城里,他们没空追你们。”
周穷猛地站直,虎目瞬间通红:“寧老大!你若战死,镇北府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寧远眉头骤然锁紧,“镇北府不是我寧远一人的镇北府!是大家的!是宝瓶州百万父老的镇北府!”
“死了一个寧远,还会有別人站起来!这世道,不会因为缺了谁就停下!”
“周大哥,”他语气缓了缓,却更加沉重,“你该明白,战场杀敌,没人敢说自己永远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