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三十而立,他如今和路边一条等著咽气的野狗,有什么区別?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村口,老母亲拄著拐杖,站在风雪里送他离家的模样。
那时他年少气盛,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发誓不混出个人样,绝不回头。
“废物,我真他妈…是个废物啊…”冯刀疤万念俱灰,缓缓闭上了眼睛。
深夜,魏军大营外围。
数道黑影如狸猫般滑过岗哨的盲区,悄无声息潜入营中。
为首的白剑迅速锁定了昏迷的冯刀疤。
“是大哥!”紧隨其后的一名汉子激动低语。
白剑南抬手示意噤声,身形一晃,掠至帐边,短刀划开皮帘,闪身而入。
其余几人迅速跟上。
手中短刀寒光一闪,绳索应声而断,白剑南伸手接住瘫软的身体。
“谁?”冯刀疤虚弱地睁开眼。
“大哥,是我们!”几个兄弟围上来,声音哽咽,“寧王让兄弟们接你来了!咱们走!”
冯刀疤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些,急道:“快,小五他们…把他们的尸首…也带走!”
几人闻言,强忍悲痛,迅速將旁边三具冰冷的尸体也解下,用隨身带来的布简单包裹。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脚步声和甲冑摩擦声,一队巡营士卒恰好路过。
“什么人?!”火光晃动,惊呼骤起,“有敌袭!敌袭——!”
“被发现了!撤!”
白剑南脸色一沉,將冯刀疤往一个兄弟背上一推,自己反手抽出腰间长刀,率先杀去。
刀光如雪,瞬间劈倒两名衝来的魏军。
魏军大营瞬间炸开锅,呼喊声、號角声乱成一片。
仓促间组织的拦截稀疏鬆散,被白剑南这柄尖刀以及接应的数百精锐一衝,竟真的撕开一道口子。
眾人抢到营外栓著的战马,迅速朝著北凉方向疯狂驰去。
“追,给我追!一个也不许放跑!还真让义父说对了,还真有不怕死的。”
魏守鹤的怒吼在营地炸响,他提戟上马,一马当先追出。
胯下那匹红枣战马神骏异常,四蹄翻飞,竟渐渐拉近距离。
白剑南回头一看,心知不妙,猛地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白兄弟!小心!”冯刀疤伏在马背上,眼神感激。
白剑南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驻马道中,白衣在夜风中微扬,破损的长刀斜指地面。
魏守鹤转眼即至,见一人独骑挡路,怒极反笑,战戟一摆,声若雷霆:“来者通名!我魏守鹤戟下,不斩无名之鬼!”
白剑南抬眼,目光平静无波:“镇北府,亲卫总督,白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