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儿这才稳了稳心神,轻声道:“是秦茹姐…她一直惦记你的身子。听说北凉这边暂时安定了,就让我把她亲手燉的羊汤送来。小火煨了好几个时辰呢。”
从宝瓶州乘快船到北凉,少说也得七个时辰。一盅汤,千里路,这份心意沉甸甸的。
寧远在小娟儿的服侍下穿好外袍,坐到桌边。小娟儿手脚麻利地揭开食盒,盛出一碗奶白浓香的汤,小心放到他面前。
“你秦茹姐在宝瓶州…还好吗?”寧远端起碗,没急著喝。
“好…挺好的,”小娟儿点头。
“什么叫挺好啊?”寧远眉头微皱,放下碗,“之前不好?”
小娟儿见他神色紧张,心里替自己秦茹姐高兴,噗嗤笑出声,隨即又觉得不妥,忙捂住嘴。
“哎呀,没事的,秦茹姐不让我多嘴,可我觉得,还是该让你知道。”
她压低声音:“前阵子,因为南方情报站的事儿,秦茹姐忙得脚不沾地,有一回在帐房里,差点晕过去!”
“可把我嚇坏了,赶紧去请了王勉大人府上的郎中来看,守了大半夜,这才缓过来…”
寧远心头一紧,像被什么攥了一把。
说不心疼是假的。
家里这几个女人,个个要强,都想在他背后撑一把。
秦茹性子最柔,却也最执拗,南方情报网是重中之重,她竟把自己累垮了。
“她…不来看看?”寧远声音低了些。
几个女人里,秦茹最是温婉明理,顾全大局。
可越是如此,他越觉得亏欠。
或许是因为一起从漠河村那口苦井里爬出来的,如今有了片瓦遮头,她所求便极少,极易满足。
“秦茹姐倒是想来…”
小娟儿托著下巴,一双大眼睛望著寧远,“可实在走不开。”
“眼看宝瓶州就要入冬了,她正忙著置办镇北军过冬的衣物,说是数目极大,花费不少。”
“为著省些银子,她琢磨著再多开几条线,想法子多赚点呢。”
“镇北府不是还有不少吗?”
大宗宝藏就有不少。
“秦茹姐说了,要给你省钱嘛。”
小娟儿眨眨眼,声音轻软,“寧远哥,你有空一定得回去看看秦茹姐,她嘴上不说,可心里…惦记得很。”
薛红衣、塔娜常伴左右,沈疏影也能往来。聂雪呢在总营跟烛龙军在一起。
唯独秦茹,因为懂得经商,不懂舞刀弄棒,反倒是与寧远聚少离多。
寧远看著碗里裊裊升起的热气,忽然觉得喉头髮堵,汤也喝不下去了。
他沉默片刻,心中暗暗道:“等拿下北凉就回去,好好那傻女人。”
“嗯!寧远哥你先喝汤,”小娟儿站起身小跑了出去,“碗放著,我来收拾。”
她轻手轻脚退出去,合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