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次?
三十次?
还是更多?
他只知道,自己那件破棉袄的膝盖和手肘位置,早就磨破了,里面的棉花都露了出来,沾满了泥水和雪,又湿又冷的贴在皮肤上。
他的小腿肌肉,从最开始的酸疼,到后来像针扎一样的抽筋,再到最后,已经彻底麻了,没感觉了。
可坐在石头上的周瞎子,就那么从头到尾的看著。
全程一句话没说,一句鼓励也没有,更没上来指点一下动作。
他就那么冷冷的,好像林野摔倒这事儿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林野咬著牙,把所有的难受和疼痛,都咽进了肚子里。
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又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
到了傍晚,太阳都快下山了,林野的力气也快用完了。
终於能勉强的,摇摇晃晃的,连续走十步不摔倒了。
他扶著膝盖,大口的喘著粗气,感觉肺里像是灌满了冰渣子。
颤抖的蹲下身,去看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出来的这十个脚印。
最浅的那个,也有十五公分左右的深度。
大部分情况,都在十七八公分左右。
离周瞎子说的五公分以內,还差很远啊。
这时天也快黑了。
林野已经累的站都站不稳了,整个人晃晃悠悠的。
周瞎子,终於从那块他坐了一整天的石头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林野跟前,慢慢的开了口。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二句话。
“你爹学这个嘛,是花了七天就学会了。”
“七天之后,他踩出来的脚印,就在五公分以內了。”
周瞎子那只独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浑身是伤的林野。
“你看著你自己嘛……的確比他笨。”
林野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被磨破了皮,在雪地里冻的又红又肿的手,看著那条渗著血水,已经看不出原来顏色的裤子。
一股劲儿猛的衝上了他的脑门,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对自己说:
七天,就七天。
我爹能做到的事,我就是花十四天,二十一天,也一定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