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他早就清楚明白。
成为咒术师之后,不论是目睹非术师的死亡也好,亦或者是目睹昨天还说过话的咒术师的尸体也好,他都不曾流下泪水。
如果有时间,便送一束花到墓碑前;没有时间便算了,闭上眼眸时候算作简单的默哀。
他并不是什么有着拯救世界的善人,不过是一个会在小孩子扯断蝴蝶翅膀制止、在路上遇到死去猫咪埋葬的普通人罢了。
也许只是讨厌玩弄生命的家伙罢了吧?
濒死的经历不算少数,同伴受伤时候也会感到不安与恐惧。不想去设想熟知的人的死亡,当拉开白布的瞬间看到同伴的脸会何等绝望,他没办法像是平时那般安慰别人。
“胡思乱想。”他轻轻摇摇头笑着,拆开口袋里的棒棒糖包装,一口含住之后站在宿舍的门口发着呆。
特级咒灵聚集在一起,缝合线冒牌货的真实目的,灵魂的改造。
生存与死亡。
后来送来的两只改造物救了回来也是植物人的状态,也许是要在病房里死也没办法清醒过来。这对于家人来说,是否是好事呢?
他想着想着,难得心里升起莫名的烦躁,让他牙齿咬住棒棒糖咬碎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牙齿的末端似乎发出一声哀鸣,带着神经的疼痛让他无法控制发出一声痛呼。
“芥菜?”隔壁的房门是这个时候打开的。
手指抵在下嘴唇摩挲着,微微用力让他下意识向上仰起头与紫宝石般眼眸对视,他被迫长大着嘴巴,随着手指深入嘴巴,不小心触及舌头带来的湿润也好,鼻翼不小心相撞呼吸的交缠也好,最最糟糕的是来自狗卷棘不曾偏移的注视。
疼痛的牙齿被轻轻按压,许是牵连着神经,蛇喰夏树下意识想要将嘴巴闭起来,无意识将两只手按在狗卷棘的手腕处,后知后觉才强撑着没有咬下去。
“【张大嘴】。”
用于正当途径的咒言反而更加糟糕起来。
墨色的碎发被狗卷棘另一只手拨开,原本清明的金眸此刻像是幼猫般泛着水雾,眼角微微发红,在白净的脸上最明显的却是由于没有足够睡眠导致的黑眼圈。
由于紧张导致他比平时更多次的眨眼,不安地颤抖,连眼眸都被不自觉的眼泪沾湿,像是被打湿羽毛的乌鸦。
“棘……等……呜!”呼唤他名字的声音也因为疼痛变调,握住他手腕的手攥紧几分。
整个人像是受惊的猫,背部不自觉弓起来浑身颤抖着,嘴巴却因为咒言的缘故没办法闭上不自觉流出一点口水。
意识到这一点的蛇喰夏树抬眸,眼底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乞求,双手转而去拉紧眼前人的衣角。又因为被触碰到牙齿感到头疼,眼眸无意识瞪大,原本仅仅是聚在眼里的泪水随即落下,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声。
“木鱼花。”露出这种表情很危险的,夏树。
这简单的牙齿检查仿佛像是一场对蛇喰夏树的酷刑。
疼痛又伴随着羞耻。
“大芥?”狗卷棘似乎很擅长顺毛,明明刚才多按几下是他故意而为,此时却装作无辜的样子擦拭蛇喰夏树的眼泪安慰对方,询问有没有事情。
青春期的男生对着喜欢的人总是与生俱来憋着一肚子的坏水。
同样的,也更加能够注意到对方的情绪的不对劲,哪怕是微小变化。
蛇喰夏树是不会将自己的真实情绪表露出来的人,他总是喜欢逞强也喜欢把心事瞒在心里。声音疲惫又沙哑,眼睛下的青黑,这几天没有回宿舍在外面出任务,上线的时间也短的不行。
这些事情他都知道。
“金枪鱼蛋黄酱。”
“棘?”
狗卷棘伸出手将蛇喰夏树的脑袋按在怀里,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是无言的安慰般,任凭对方听见自己跳动的心脏声,最后让两个人的心脏同一频率。
“棘在担心我吗?我没事哦。”
蛇喰夏树闷着声音,尾调勾人上扬着,他装作若无其事调侃着同期。
“?”
狗卷棘直视他,紫眸中只有他一人身影。他嘴巴一张一合慢慢做出口型,让蛇喰夏树看清楚。
“不想笑可以不笑,夏树。”
他没办法发出声音,只是用口型代替着。
“多多依靠一下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