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大概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个场面的——现在看来也确实如此,在过去了数千年之后,除了和悟之间的回忆以外,我居然只有这件事情记得最清楚。”
“任务完成之后,我确认周围没有别的咒灵了,就准备离开那里——但村民们对我说,他们的村子里还有两个怪物。”
“然后我就在他们的带领下看到了那样的场景——而那些人还在请求我去消灭他们眼里的怪物。”
“要知道,当时的我还是把咒术师和非术师都当成人类看待的。”
“夏油先生,果然是很温柔的人呢。”乙骨忧太却突然这么说了。
这下惊讶的人就从乙骨忧太变成了beast·夏油杰。
“明明夏油先生是可以对这种事情视而不见的。”
“……所以我才说我只能算是扭曲了自己的愿望。”beast·夏油杰叹气,“就用之前提过的那篇鸡汤当模板好了——我曾经想要守护全世界。但当我发现我连自己的同伴都无法保护之后,我放弃了保护非术师。”
“我决定只保护咒术师『我的同伴』。”
“所以在叛逃之后,我将来到我身边的诅咒师们称作『家人』——也因此舍弃了我原本的家人。”
beast·夏油杰为乙骨忧太掩盖了更加残酷的事实,只是平淡地讲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
“当然,我在一开始就和你说过——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咒术师的乐园』,而我的世界也即将走向毁灭。”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除了自己以外,我谁都救不了。”
“所以拖到最后,我已经连自己都无法拯救了。”
乙骨忧太沉默着,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自己对beast·夏油杰的评价并不准确,但beast·夏油杰的动机也并非如beast·夏油杰自身所说的“中二病”“非黑即白的世界观”能轻易解释的。
——在更深处,肯定有什么更加浓烈的情感,在推动着beast·夏油杰前进。
“不过,其实我连放弃也放弃得不干脆呢。”beast·夏油杰对仍在思考的乙骨忧太笑了笑,“就像我和你说的一样,如果我干脆地放弃了非术师的话——如果我彻底放弃了过去的愿望的话……别说是你不能活着来这里了,这个世界上早就不会有活着的非术师了。”
“毕竟咒术师人手的缺口太大了,只要把我的咒灵一次性全部放出去的话,就算是悟也会来不及处理的。”
“夏油先生,你——”乙骨忧太眨了眨眼,顺着自己的直觉说出推测,“爱着全世界的非术师和术师『人类本身』吧?”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乙骨忧太牢记着老师对自己的教导。
beast·夏油杰呆在原地,对乙骨忧太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
“五条老师对我说过,爱是最扭曲的诅咒。”乙骨忧太小声却坚定地讲了下去,“所以,我觉得——夏油先生,是爱着人类的。”
——更准确一点来说,beast·夏油杰爱着除自己以外的全人类。
乙骨忧太终于找到了违和感的源头。
——没有人类会不爱自己。
——很少有人类会把其他人优先于自己。
——而夏油杰没有对自己的爱。
现实,caster·五条悟的耳机里传来了罗曼一惊一乍的大叫。
『怎么还有兽理演化!!!』
“比对结果有吗?”深知迦勒底里beast的数量完全算得上是成群结队的caster·五条悟问。
『好消息,只是「爱欲」演化;坏消息,不是「堕落」也不是「快乐」。』罗曼死气沉沉地回答caster·五条悟,『目前比对结果更加偏向迦摩魔罗的数据——也就是说,从完整的「爱欲」转变成了更靠近「对他人之爱」的侧面。』
“……那大概就快结束了吧。虽然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想法……”caster·五条悟叹息,“但果然还是诅咒了里香的忧太更容易直接说出来啊。”
『什么想法?』
“杰没有对自己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