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赫行的声波是冲着全海域来的,你要是真有种,就提起你的枪跟我们一起闯方舟,要么,护住你的心头好,让宁希看见你的本事,要么,把命交代在声波里,兄弟们也服你的担当,你要是没种,还是只想把他藏在安全区,”边以恒的语气沉下去,带着刀锋般的狠厉,“那就别怪我不认兄弟情分。”
通讯那头的秦枢并未回话,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像头挣扎得红了眼,却失了所有气力的兽。
潜艇引擎仍在低声嗡鸣,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也仍旧闪烁,却驱不散狭小舱内沉像是能压死人的死寂。
边以恒目光沉凝地盯着通讯屏,屏幕冷白的光映照着他半边侧脸,勾勒出绷紧的下颌线。
他没再理会秦枢,冰冷的眼神像是穿透通讯面板,直直地望在了一直沉默的宁希身上。
“宁希,你怎么看,试,还是不试?”他再度开口,语气仍旧是不带一丝波澜的冷静,“方舟可是声波最先覆盖的地方,再耗下去,方舟的数万居民……”
他故意没说完,只留了个极具威胁的尾音。
宁希猛然攥紧了拳头,指甲狠掐入掌心,尖锐刺疼却抵不过胸口那股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窒闷。
他没耳聋,自然听得见夏奇那些字字都泣了血般的指控。
通讯器里的电流声滋啦作响,像是带着他穿越时间,回到了与陆赫行舰队相遇的场景。
那时的他在向苍浪讨要艾斯失败后,方舟的紧急调令就一道接一道地传来,逼得他不得不舍弃除必要外的一切装备,只为尽快返航。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撞上了金蟒的主舰群。
庞大的战舰群在海平面上铺着死亡的阴影,陆赫行就站在主舰的舰首,那双红眸隔着不算近也不算远的距离,就这么牢牢地锁死在他身上。
这还是他们自冰洞一同被困后,首次的面对面。
他忽然就愣在了原地,像被张无形的网拢住呼吸。
明明接下来就该是炮火相向的局面,他却不合时宜地听到了夏奇的狞笑声在耳边回荡:
“陆赫行可是说得狠极了,他说你不要他,所以他要抓住你,要拿链子把你一辈子都绑死在他身边,还要把你全身上下都打满他的标记……”
后颈的灼痛来得猝不及防,像有团细碎的火突然钻入了皮肤下的腺体里,烫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鬼使神差的,他第一次没有立马下令攻击。
而令他心头巨震的是,陆赫行那边,竟也诡异地保持着沉默。
那一刻,海风似乎都凝滞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早该下令开火的,他的激光炮会瞬间撕裂海面,将彼此的战舰都拖入硝烟与火海。
而陆赫行这个从不吃亏的疯子,也定会以更加狂暴的还击将他的一切攻势碾碎。
可在此时时隔七个月后的首次碰面,他们竟,谁都下不去手?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又闷又胀。
他无声地回望了那道视线。
他们就这么在渐起的风浪中,隔着硝烟未起的海面,无声的望着彼此。
就像……就像是要将那七个月的空白用这一眼填满。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的制服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