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年里煎熬的难道就只有你吗!?”他忽然红着眼眶吼,“要不是责任……”
“责任?呵,”陆赫行嗤笑着打断他,声音冰冷又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只有没心的人,才会拿着责任当借口。”
这句话像把锋利的刀,割得他浑身发疼,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无措与恐慌。
“不是的、不是的……”他慌乱地想反驳,可吐出的字眼却苍白到他自己都感到害怕。
“不是的话,那是什么?”陆赫行的声音再度传来,就像是在寻求认可般引诱,“身不由己?”
这四个字像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心头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千斤巨石般的沉重。
那些被他压死在“责任”之下的挣扎、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无奈,终于被逼得不敢再藏。
他听见自己嘶哑又艰难的嗓音:“是。”
通讯那头顿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
陆赫行笑得嘲讽,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自欺欺人,“四年了,宁少将,整整四年了,有人会整整四年,都在身不由己?我不信。”
“不过就是心狠罢了,”通讯器里的声音骤然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带尽骨血的委屈与不甘,“有些人的心就是比铁还硬,比冰还冷,既看不到别人把心捧到他面前,也记不住别人拼着半条命都向他求不来的成全。”
他脸色褪尽,只觉得心脏就像是被只无形的手攥紧,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是的,不是的。
他看得到陆赫行冰洞里的隐忍,也记得住陆赫行冰洞里的那些几乎要他半条命的煎熬的。
可是……可是……
心酸就如潮水般涌上来,涨满了他整个胸腔。
他眼眶骤然发热。
原来,原来那些他拼了命都想要否认的,真的就只是陆赫行的一颗真心。
而他,却把这颗真心,给当成了洪水猛兽,用整整七个月的逃避,给了他最残忍的回应。
他闭紧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通讯器里滋啦的电流声却骤然消失,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死寂。
陆赫行掐断了通讯。
他怔怔地愣了几秒,才猛然转身向甲板跑去。
可已经太迟。
他只来得及看见陆赫行消失于船舱内的背影。
“陆赫行——!”他大声嘶喊,可声音全都散尽在无数骤然轰鸣的引擎声响里。
陆赫行的舰队,出发了。
带着即将要在他家乡吟唱的海妖,出发了。
甲板上的海风骤然变得狂暴,卷着咸涩的气息狠狠抽在他脸上,却压不下半点他眼里的惊涛骇浪。
他站在船头,眼睁睁地望着金蟒的舰队犹如群蛰伏许久的海中巨兽骤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