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便是大步流星的脚步音,显然是老爹毫不留情地转身即走。
“伏城,通知下去……”通讯器里还有他余下的指令传来,却很快归于沉寂。
边以恒捏紧了手,他知道老爹决定的事,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尤其是在这种涉及到落单船员安危的情况下,老爹就更不会让步。
他咬牙调出航线图,迅速将规划好的线路以及潜艇后续的航行轨迹全数同步到断浪号。
可他并未来得及操控潜艇掉头。
通讯器里忽然爆开了一阵推搡与争吵,由小,逐步到大。
“不准动他!都不准动他!他说了不要!”是秦枢愤怒的嘶吼。
“他说不要就不要?!”其他船员不可置信的叫喊同样惊怒。
“秦枢!你他妈给我让开!”
边以恒闭上眼,摁住狂跳的眉心,“怎么了?”
“边队,”柯西林急得变了调的嗓音传来,几乎都带了点哭腔,“宁希说他不提供信息素样本给我们了!秦枢还挡在他面前,不肯我们碰他!”
“边队长,”宁希的声音里像是淬着冰碴,字字阴冷,“既然方舟之行你苍浪是势在必行,那海妖声波的威胁你们同样逃不过,我的信息素若真能救方舟,那自然也将同样护你们周全,你们凭什么还敢,拿不让我回方舟来要挟我?”
边以恒眸底的沉郁瞬间化为坚冰。
宁希确实机智,仅仅瞬间就抓住了哪怕他不将信息素样本留给他们,他们也仍得为自保而将他带往方舟,任他止息声波的事实。
好预判。
好算计。
可苍浪从不接受要挟,尤其是来自人质的要挟。
“宁指挥官,”他扣住夏奇的手腕,愣是把差点暴起的人生生摁死在座位上,“我给你五秒时间考虑,五秒后你若还是不肯松口,我会立刻下令停掉断浪号上所有动力——你知道的,像这种巨舰一旦彻底熄火,再重启可得耗上不少时间,你是分秒必争,可断浪号,并不是。”
宁希毫无回应,唯有沉默里的执拗,隔着频段都清晰可感。
“五。”
“四。”
“三。”
“二。”
通讯那头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一。”
边以恒抬起眼,望向潜艇前方黝黑一片的海域。
“秦枢,”他开口,声音依旧如方才倒计时般清晰而平稳,连语调都没有丝毫起伏,“你不是想留下他吗?机会来了,老爹那儿我去解释,你……”
“砰!”一记重拳击打金属台面的闷响骤然炸开,狠狠截断了边以恒未尽的指令。
“住手!”宁希猛然开口,呼吸又重又急。
“不错的选择,”边以恒扯了下嘴角,却无半分笑意,通讯屏的冷光在他毫无温度的脸上映出阴影,“把宁指挥官送回医务室。”
片刻后,秦枢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