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狠狠踹了随从一脚,冲一旁的守卫高声道:“还不快去牵马过来。”
随从龇牙咧嘴,揉捏着大腿,憨笑一声,解释道:“大人稍安勿躁,听我讲完,大家都说公主心系沈倦,既然她让您查清此事,不如……”他附在赵德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赵德咬牙切齿道:“以后在我面前少提沈倦这个名字,此事我回去跟我姐夫商讨一下,你们先别轻举妄动。”
赵德驾马直奔黑甲暗卫离去的方向,在三岔口处转入右侧,片刻在一处大宅门口停下。
只见高大宏伟的建筑门楣上赫然挂着王府二字,大门两侧是汉白玉精雕细琢的石狮,规模瞧着还比司马府富丽堂皇不少。
“我姐夫在府里吗?”赵德下马将马鞭甩给守门的小厮,火急火燎。
小厮拉着马,紧跟在身后,“老爷刚回府,正在气头上,此时就在书房,正要差人叫你呢,快些进去吧。”
赵德刚走到书房门口,里面就传出呛声:“看看你都干成哪件差事了。”
“姐夫——”赵德进屋顺手合上门,试探道:“你都知道了?”
“人都被沈倦接到城中了。”王冲坐在椅上,拍着茶几,动静过大,震得上面的干果盘散落几颗核桃,滚到地上,在赵德脚下止住。
赵德拿起茶几上的杯子,递给王冲,方才回道:“我派去的那些人没留下尾巴,让他们家人都在我手上,按规矩已经自尽了,沈倦担心疫病扩散把他们跟村民一并火化了。”
王冲气急败坏,蹭一下站起来,怒指赵德,“那兵器呢,你作何解释,只要他们有心查,一下子就能查到你身上来。年君华必须尽快处理掉,以绝后患。”
许是觉得不解气,王冲喝了口茶水,随即愤怒地将茶杯摔在地上,“你那些手下愚蠢至极,不堪重用,若是不好好管教,早晚有一点我要栽你们手里,是不是习武之人都这般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人不灵光的全都换掉,听见没。此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不是看在你是夫人阿弟的面子上,我早让人顶替你了。”
赵德捂住王冲的手指,讨好道:“是是是,姐夫教诲的是,姐夫动气伤神,您消消气。我已经命人把铺子关了,且找好替罪羊,查不到我身上来的,昌平也让我彻查此事,这件事情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杨伦已是日落西山之躯,驸马之位早晚是你的。她今日闹着出分明是跟杨伦反着来,那黑甲暗卫是杨伦亲卫为何会被她把持,你可能想过?”王冲收回手,怒摔袖套,重重坐到椅子上。
赵德若有所思道:“难不成是杨伦授意的?杨伦不至于糊涂至此,小太子要稳坐江山,还要依仗姐夫您。”
“别忘了,朝中除了我还有沈泾阳,若是你没能在杨伦驾鹤西去前迎娶昌平,沈泾阳和尹厚蒙本就是亲家,他们两家联手,加上柴由那个老不死,你觉得我们还会是唯一人选吗?自古君王擅长权衡之术,只怕他另有主意,我们不得不防患于未然。对了那件事办得如何了?”
赵德一愣,王冲交代的事情太多了,一时想不起来具体哪件,转念一想好像也没有几件办成,这才想到王冲指的哪件,“还差一些,快了,筑好的部分逐步运送至占洲,只是量大,为掩人耳目,得分批次运送,全运到京要花费不少时日。”
王冲不满道:“加快进度,我们等得起,杨伦可等不起,这段时日全靠逍遥粉跟天山雪莲吊着,还有,沈倦手上的画卷你何时才能取到?”
赵德没底气道:“沈泾阳那个六姨娘事情没办成,如今怕是更难了。”
王冲提醒道:“他们没回司马府,就住在杨伦赏赐的宅子里,没什么家丁,趁这个机会找个手脚麻利功夫好有脑子的人拿出来。”
赵德思索片刻,“姐夫,我有一计,或许可行。沈倦狡猾至极,三番五次耍我们,想从他手上拿到画卷倒不如将画卷送入宫中。”
“何意?”
“告发他私藏画卷,届时他不交也得交,再加上李富在他眼皮底下畏罪自杀,卷宗被盗,联合朝中大臣参他一本,不信不能扳他一局。”
“嘎吱——”门外忽然传来异响。
“谁?”赵德眼里闪过一丝杀气。
王冲面色一紧,指了指屋外,小声道:“出去看看。”
赵德拔出腰间佩刀,快速出屋,扫视周遭。
“喵——”一声猫叫传来,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院中墙角处一只黑猫正蹲在地上,蓄势待发,片刻从地上跳至墙头,调整了下身子盘在墙头眯眼假寐晒太阳。
赵德收回剑落鞘,这才放松警惕回屋,“一只黑猫罢了。”
王冲捏着眉头,“那就按你说的来吧,林家那两个遗孽,可有消息?”
“还,还没。”赵德心虚,声如蚊声。
王冲抓了把核桃,塞到赵德怀里,“整日盘你那对核桃,能盘出个什么来。补补脑子想想怎么把人找出来,人家都嚣张到就差在我眼前蹦跶了。”
“是,姐夫。”赵德弯腰捡起掉方才落在地上的核桃。
王冲在门口处驻留,幽幽说道:“你也没必要把心思放在沈倦身上,就算昌平对他有意,他两也不可能成,你看看历朝历代,哪个驸马三妻四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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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商铺紧闭,摊贩也并未出摊,都受谣言影响,窝在家中不敢出来冒险,只有药铺门口仍是人满为患。昌平护送沈倦一行人进城,在内城处沈倦便不让她送了,黑甲暗卫实在过于惹眼。
辞别昌平后,沈倦以年君华需要配合调查,不能离开京都为由,让她们一起居住在新宅子,又差人前往司马府送信,说刚从疫村回城,怕身上沾惹上疫病,暂且住新宅,观察一段时日再回府探望。
沈倦将人引至客房处,愧声道:“温公子你和年公子一屋,和姑娘自个一屋,这新宅刚置办不久,缺东少西,未曾想这么快就有客人留住,客房先前仅匆匆备了两间出来,委屈你们将就住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