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意味着解药没了,年君华小心翼翼观察着沈倦的神情变化。
沈倦转过身,她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止不往下掉,踉踉跄跄走到院子,瞬间感到身子失了支撑力,所有的精气一下子被抽空,疲软瘫倒在石板地上。
情绪终于全面爆发失控,她疯狂捶打着地面,嘴里不停念叨着:“为什么!为什么!”她声音沙哑,眼睛红得像一团火焰在燃烧。
闻香和年君华满脸担忧,却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在一旁看着,任凭她哭够。
“去通知二姨娘吧。”许久沈倦缓缓起身,哑着嗓子,话是说给闻香听的。
一家之主不在,晚娘作为代掌管府中大小事务的长辈,自然要知会她处理后事,至于怎么处理,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
“事情还有一线转机。”年君华紧跟在沈倦身后。
沈倦身体一震,停住脚步,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等年君华往下说。
年君华从怀中掏出青蓝色药瓶,送到她眼前,“这药能延续三日左右。”
“三日后呢?”
“唯有解药能解,否则会成活死人。方才没说是因为这药有毒,眼下只能以毒攻毒,争取一些时间。”
年君华当下不敢告知太多,怕沈倦一时难以接受,三日后若是等不到解药周华秀会永久昏迷,直至身体机能逐渐停止。
沈倦看着悬在眼前的药瓶,迟迟不接,无力合眼又张开,终于伸手接下。
年君华再次提醒道:“以毒攻毒只能延缓时间,后果你需要考虑清楚,明日午时前服用即可。”
“谢谢。”沈倦紧握着手中药瓶子,慢慢走回周华秀所在院子。
*
夜间,同仁堂人群散去,只剩几个伙计在打扫卫生,柏歌敲打着算盘,似乎在整理账目。
看到温如玉一脸严肃出现在门口,她停下手中的活,把人引进内堂。
得知尹妤清失踪后,柏歌楞在原地,脑子飞快运转,片刻分析道:“以我对公子的了解,她不会无缘无故失踪,定是遭人劫持了。”说着拿出搁在柜子里的长剑,出去又跟大厅里的伙计交代了几句。
温如玉见状跟了出来,刚想说什么,被柏歌捷足先登,“温公子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找和姑娘,我去公子回新宅的路上查看线索。”
柏歌快马加鞭来到司马府,再由司马府顺着回新府的路线一路寻找线索,企图从无人的街道找到目击证人。可惜夜深人静,又因疫病一事,街上半个人影都没有,若是平日还能拉几个挨个询问。
那是?柏歌在夜色中瞥见闪动的黑影,拍打马屁股朝黑影走去,等凑近一看,才发现是个拄着拐杖慢慢走动的乞丐。闲主付
严寒的夜晚里,他裹着破棉服,脚上的布鞋破旧不堪,大拇指从破洞里挤出。
乞丐看柏歌下马,堵住了他的去路,不得不换了个方向。
“老人家,我能向你打听点事吗?”柏歌掏出一串铜钱放在乞丐捧着的碗里,素未相识求人办事总要拿出诚意。
“可,可以,您说。”乞丐盯着眼里一大串铜钱,激动得有些结巴。
“你晚上都在附近吗?”
乞丐如实回答:“我刚从拱辰街那儿过来。”
“晚上可有看见马车从前方过来,往那个方向离去?或是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柏歌指了指左右两侧的街道。
乞丐神秘兮兮看了看周边,小声道:“还真有,早些时候我在拱辰街遇上事了。”
他头微抬,若有所思,片刻回道:“大概饭点的时候吧,我饿得不行了到前头想讨点饭吃,远远就撞上有帮人正在打劫一辆马车,吓得我赶紧躲到巷子里,生怕被他们发现了。”
“在哪儿?能否带我去看看?”柏歌又给了一串铜钱。
乞丐将柏歌领到拱辰街,停在胡同口,拐杖跺了跺地,“就是这儿,那个车夫好像被抬进胡同里了,太黑了,我也只瞧见人影,看不真切。”
“多谢。”柏歌闻言跑进胡同,在隐秘墙角找到奄奄一息的车夫,查看鼻息还有少许热气呼出,人没死,于是朝胡同外的乞丐大声叫道:“你有水吗?”
“有,有。”乞丐本不想滩这趟浑水,奈何柏歌钱给得有点多,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从腰间卸下水囊递上前,“凉的。”
柏歌打开盖子,把水撒到车夫脸上,用剑柄戳了戳车夫胸口,急声唤道:“醒醒,快醒醒。”
“哈欠——”车夫冻得浑身发抖,打了个喷嚏,缓缓张开双眼,看见眼前站着两个人影,吓得抱头求饶,“别,别,别杀我——”
“哐当——”一声,铜块和地板撞击发出声响,引起柏歌的注意。
柏歌摸着地板,拾起一块腰牌,来回摸着腰牌的纹路,尽量控制语气,温和问道:“我是你家少夫人的朋友,你今晚护送她出府,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