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君华躲在温如玉后面,醒了醒鼻子,回复道:“烧焦的味道。”
沈倦冲院子里的马建问:“马建,村里还在火化尸体吗?”
煎药的马建闻言扯着嗓子回:“没有,基本上都倒下了,没人手。”
忽然一个太医慌慌张张从后院跑出,大惊失色道:“不好,存放药材的屋子着火了。”
沈倦先是一愣,随即发话:“快,快救火,药材都在里头。”她心痛不已,剩下的三分一药材才运来不久,这会功夫就发生火灾,不由得担心起来。
后院就有一口现成的水井,可是井口不知何时被人故意用石头压住了,温如玉见状高声道:“你们都让一下,到我身后去。”
只见她面色凝重,双手忽然摊开,从大腿两侧缓缓升起一股气势,身体微微一怔,源源不断的掌风奔腾而出,瞬间卷起百斤巨石。
“嘭——”巨石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唔——”温如玉吐了口鲜血,踉跄几步,扶住年君华。
见井口巨石被温如玉挪开,众人拿着各种脸盆木桶前去打水,顾不上吐血的温如玉。
年君华搀扶着温如玉,担忧道:“师姐,没事吧。”
“没事,不用管我,你也去帮忙救火。”温如玉推开年君华,抹去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走到台阶处,坐了下来。
近段时日频频运作内力,胎毒又不时复发,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刚和蒙面人决斗,方才又强行运力,搬开百斤巨石,身体难以支撑,五脏六腑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经过十几号人的不懈努力,火终于被扑灭了,存放的药材却难以幸免。
“这可如何是好。”太医们在屋外急得哇哇叫。
沈倦晃晃头,强忍慌张,佯装镇定道:“我书信一封,上报朝廷尽快运送药材过来,边角处这些未烧完的能用吗?”
一人回道:“能用,但量太少了。”
马建擦去脸上的汗珠,挠了挠脑袋,小声说道:“沈大人,药材还有一部分在院外,没来得及卸完。”
他继续说:“只是先卸了一半给太医们先用着,随后忙着煎药,给村民们送马钱子的解药去,一时忙忘了。”
沈倦面露喜色,笑着冲出院子,站在院门就看见院墙外停了一辆驴车,小驴正低头舔舐地上的积雪,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挥舞着,看到人后摇头晃脑甩耳朵。
太好了!不幸中的万幸。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感到头晕目眩,身体发冷,不得不扶住门框,以为缓和一下就会好,不料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很快顺着门框缓缓滑落,在被于辛扶住前就失去意识了。
“大人——”于辛见状赶紧跑上前搀扶住,下意识伸手为沈倦把脉。
这是?于辛顿时僵住,以为自己把错脉,又仔仔细细把了一次。沈大人是女子!她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温如玉看出于辛面上的异样,明白于辛把出沈倦是女子了,上前搭手,“把她搀扶到屋内。”
*
初冬夜凉如水,京都城中虽未下雪,寒气依旧逼人。嘈杂繁闹之声已歇,深夜的街上早没了人影,两侧商铺前的灯笼半明半暗,楼宇隐没在苍茫夜色中。
同仁堂门口的马车帘子未放,阵阵凛冽寒风灌入车中,深重的夜露垂落在车顶,隐隐发出一滴一滴的轻响。
尹妤清在车内坐了有一会儿,见柏歌迟迟不赶车,催促道:“柏歌,出发吧。”
“公子,我跟她们去就行了。”柏歌再一次劝说尹妤清。
尹妤清急声道:“她都病倒了,你让我如何安心。”
她出现在此,皆因今夜收到了来自于辛的飞鸽来信,而不是沈倦的。
“那是疫村,太危险了,眼下朝廷都——”柏歌没把话说完。
城里谣言四起,都在说马家村灭村,无人生还,朝廷派去的太医跟官兵也都葬送在马家村了。
尹妤清自然不信,因为她这几日都有收到沈倦的来信,但今晚收到的却是于辛寄来的,信上说,沈倦操劳过度病倒,脉象极其不平稳,恐遭邪气入侵。
并且马家村进入了一批蒙面人,看身手体型应该是禁卫,被温如玉制服后服毒自尽。药材却被人故意纵火,全烧没了,现在药材极其短缺,村里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她坐不住了,迅速让柏歌召集了一批自愿前往马家村救援的人,把原本留在城外打算给城中老百姓用的那份药材挪到马家村。
柏歌说的没错,从这几日朝廷传达出来的迹象来看,朝中大部分官员都主张抛弃马家村,让其自生自灭。
昌平自然不愿,可盛宗又时而清醒时而昏睡,难以主持朝政,沈泾阳主张加大人力物力拯救马家村,王冲说他公私不分,为了救自己儿子,拉整个京都为马家村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