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二师姐。”年君华摸着头顶不情不愿叫了一声。
“真是师姐弟?”柏歌不信。
“嗯,病人在何处?”禾尘并不想回答。
“和姑娘,随我来。”
在经过温如玉时,柏歌冷不防说:“和姑娘,那温公子不就是你师哥?”
温如玉杵在原地,点了点头,双眼盯着禾尘,眼中满是关切,只字未提。
禾尘瞧出温如玉面色不太对,她欲言又止,半晌柔声道:“我先去看病人,等会来找你。”
和尘一番望闻问切后,沉默许久,沈倦症状跟她这些时日诊治的病患有些诧异,脉象极其不稳定,身子又虚,邪气已入侵五脏六腑,精气神被掏空,只能先固元,再辅佐一些抗疫汤药,循序渐进,急不得,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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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初冬寒夜,凛风扣窗,弦月高高挂在光秃秃的树梢上。
尹妤清望着窗外景色,满目皆是皑皑积雪,外头不时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不知谁家又没了至亲。
枯树枝戳破了窗纸,尹妤清看得出神,又听见沈倦极其微弱的喘息声。
傍晚时,禾尘给她喂了药丸,昏迷四日的她,仍旧奄奄一息,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尹妤清恳求禾尘救救她,禾尘不忍,无奈之下告知有一副药效猛烈的古方,或许可以试试,但以沈倦现在虚弱的身子,食用有一定危险性。
尹妤清思索再三,决定试药,于是深夜又灌了几副汤药,为虚弱的身子注入良剂。
尹妤清寸步不离守着沈倦,心中祷告说了成千上万遍,期盼神能听到她的恳求,无论如何留沈倦一条命,甚至提出愿意以一命换一命的诉求。
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学艺不精,恨自己夸下海口悬壶济世,如今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无法挽救。
她仔仔细细为沈倦擦了一遍身子,帮她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裳,然后扯掉面上的口罩布,毅然决然的钻进被窝里,她的专属火炉已奄奄一息,她要用自己的身子把她捂热。
就这样吧,如果救不活,那她也做好共赴黄泉的准备了。
第85章虚惊一场
沈倦竟然悠悠地睁开眼睛,眼神恍惚,好似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整觉,她人窝在温暖的怀抱里,头抵在胸口,鼻腔中是熟悉的气味,抬头轻声叫着:“姩姩。”
尹妤清对上沈倦的目光,方才已经奄奄一息的心脏又疯狂跳动起来,和尘的汤药起效果了!
“你终于醒了!”千言万语化作一个更为严实的拥抱,尹妤清泣不成声,把沈倦紧紧圈在怀里,感受着她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感受她的小暖炉逐渐复燃。
沈倦轻轻拍着尹妤清的后背,虚弱问:“你怎么哭啦?”
“太高兴了。”尹妤清仰着头,抽出一只手边擦眼泪边说:“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四天,整整四天三夜,我都被你吓坏了。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多亏了和姑娘的汤药。”
四天三夜?沈倦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她很快意识到不对,马上推开尹妤清。
“你,你赶紧下床,出去。”沈倦双手捂住口鼻,许是觉得不够,又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尹妤清破涕为笑,隔着被子在沈倦头上敲了敲,说道:“我照顾你这么多天,你好了就想赶我走?没想到你如此忘恩负义。”她自然晓得沈倦不想传染给她。
“我感染了疫病,你不要靠我太近。”沈倦人闷在被中,不忘伸手推尹妤清,试图把她赶下床。
尹妤清不以为然,一把捂住沈倦的手,泪水瞬间又泛滥成河,醒了醒鼻子,宽慰她,“没事了,村里百姓都好得差不多了,就属你恢复最慢,害我担惊受怕寝食难安,你还是仔细想想怎么报答我吧。”
被子底下的人摇晃脑袋,尹妤清拿她没办法,只好亲自出手掀开被子,“真的没事了,我每日都有喝药预防,三餐也照吃,不用担心,你现在也醒了,更不会传染给我,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沈倦听话抬起头,眼泪毫无征兆夺眶而出,变成泪人的尹妤清,肉眼可见消瘦许多,双眸布满血丝,不过还是如往日般炯炯有神,眨动的眼睛里是她若隐若现的面孔,她在关切的眼眸里看见了被捧在心尖的自己。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只想和这人携手白头,度过无数个春夏秋冬,感受风霜雨雪,锦绣山河。
沈倦轻抬手为尹妤清揩拭眼泪,又把凌乱的发丝挽到耳后,心疼捧着仔细看着,“别哭了,你还是笑着的时候最好看。”“
尹妤清笑了,脑袋抵在沈倦额头,来回蹭着她的鼻尖。
沈倦指了指胸口,柔声说道:“我不是好端端在你面前嘛,你一哭我这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好疼。”
一听到沈倦说心疼,尹妤清哄着说:“不哭了不哭了。”
“你脸都没肉了。”沈倦捏了捏尹妤清的脸颊,“都是因为我,你不该来这里,太危险了,有个万一可怎么办啊。”
尹妤清覆盖上在脸上抚摸的手,轻声附和着:“对啊,我也怕你有个万一怎么办。”
“不是有于辛嘛,还有太医署的人。”沈倦把尹妤清揽入怀中,手轻悄悄顺在尹妤清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