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的声音带着冰凉的雪一同钻进李朝风的耳朵里,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十分鲜明,又熟悉。
——每一个她说话的语调,或是低言,或是浅笑,都是讯息。
只是他太过迟钝,被巨大差异的外表迷惑,又可能是他太过刻板,总认为她的模样合该是有些冷酷果敢或是张扬无畏的,而不是眼前这个,看起来美丽又脆弱,甚至有点楚楚可怜的模样,
所以他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王爷?”
赵夕池第二次询问,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
风中传来她身上极淡的、如同初雪融化般的味道,像极了那夜满室血腥,唯她身上一点幽幽冷香,随着她探到自己额头的温热的手,给他带来难以言喻的心安和悸动。
李朝风直勾勾地看着她,
——但她们的性子分明都是一样的,一样的直率,爱憎分明,从不拐弯抹角,也不因为他摄政王的身份而有所收敛,甚至正是他这个身份,让她更不加掩饰,不假辞色。
在赵夕池逐渐不耐烦的视线中,李朝风无言摇头,撤开半步让她先走。
赵夕池觉得他有点莫名,但是还是先走了,她有些饿了,想尽快回去和兰心吃饭。
李朝风在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
“王爷?”
看到李朝风停在原地不动,静安也很疑惑,但是李朝风没有回应他,他只听到王爷低低呢喃的声音:
“我早该想到的……”
几乎同时突然接近他,手中的茧分明是常年拿刀磨出来的,还有出入王府如入无人之境,怎么也跟不上、查不到的踪迹……
——
赵夕池还不知道李朝风心中的汹涌,她扶着欧阳倩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兰心迎上来看见她们二人的模样吓了一跳,眉头皱得很深:“欧阳姑娘怎么喝得那么醉?”
赵夕池对此也很有疑问欧阳倩明明就在她那喝了一坛酒,按她平时的酒量应当至少五六坛才会醉,还是在见到她之前就喝了不少?
又怎么突然一个人去喝那么多酒?
酒瘾上来了?
赵夕池不知道。她和兰心一块将欧阳倩扶到榻上,兰心给她盖了张薄毯,欧阳倩很自然地抓着毯子翻了个身。
赵夕池看得直摇头,招呼兰心去吃饭:“就让她先睡着吧,我有点饿了。”
兰心看欧阳倩一时半会儿应当醒不过来,点点头。
就在她们准备离开之际,欧阳倩突然睁眼,直直地坐起身,眼神愣愣的,像是被梦魇住了,她们喊了好几声都没应。
赵夕池皱眉,走过去拍了拍欧阳倩的肩膀,欧阳倩一抖,眼神逐渐聚焦,看见面前是她,这才如梦初醒,长长舒了口气。
“你怎么了?”赵夕池惊讶得发现她额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欧阳倩眼睫颤动,情绪一反常态的低迷:“做了个噩梦……”
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低头紧张地在身上细细嗅了嗅。
赵夕池笑:“什么噩梦让你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