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眼抛给瞎子看,看她没什么反应,李朝风总算收起了几分假模假样的自怜,迈步跟上去。
凌府很安静,原本富丽堂皇的府邸有些空旷,许多东西都不在了,不知道是被收走了,还是被人趁乱顺走。
厨房空无一物,连根柴火都没有,原先被那个下人拿来垫着睡的干草也不见了踪迹。
“不在了。”赵夕池转了一圈,确定此处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她走到门口,原本正在思索接下来要先去哪里,李朝风跟着她出来,她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突然想起什么,又重新看向他:“你原本在凌府不是有人吗?他人呢?”
李朝风一顿,坦诚地交代:“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他太过明显,与凌府的人格格不入,没多久就发现,逃了出来,甚至连凌不悔的一个衣角都没看见。”
赵夕池:……
“那他潜伏的功夫真是有够差的。”
赵夕池默然无语的样子让李朝风感觉有些好笑,他也的确笑了,甚至直接把人供了出来,不顾一点兄弟情谊:“这个人是乌屿。”
赵夕池想起乌屿那个傻样子,他一心找人打架,眼里完全没有别的东西,甚至连看人脸色都不会,“那就不奇怪了,你怎么想到让他来做这个细作,完全不是这块料。”
“我们不清楚凌不悔的底细,自然不能贸然派人来,乌屿他是自告奋勇,说被发现了也能打赢他们跑出来。”
赵夕池瞥了眼李朝风,他此话说的就完全不是罔顾他人性命的模样,传言果然只是传言吗?
她沉默得太久,李朝风抬眸望过来,她回了神道:“他倒是挺自信,有本事再来找我过两招。”
她分明比乌屿还要自信,不过她完全有自信的资本,恰巧有风迎面吹来,刀柄上的红绸猎猎作响,怎么看都潇洒无边。
李朝风弯了弯唇。
“那日让你帮我查一下那些人去哪里了也没有消息吗?”赵夕池说着抬脚离开,准备去别的地方看看。
李朝风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抱歉,暂时还没有消息。”
他这边真是一点也指望不上。
他们二人在府邸里逛了一圈,但没见一个人,
赵夕池皱眉:“难道这个府邸他们就不准备要了?”
“不是他们不准备要了,是他们要不了了,”李朝风道,“明日应当会有官兵前来将凌府查封。”
赵夕池有些惊讶:“凌不悔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李朝风点头。
她想起一件事情:“那徐萱找到了吗?埋在哪里?”
徐萱的手记还在她手中,总归要物归原主,要么一块埋了要么交给她的儿女,但是凌嫣已经南下,而凌妤和凌浩……
这般想着,她又想起什么,突然转了方向,脚步很快。
李朝风看着一顿,“这是要去哪里?”方才他们已经将凌府逛了一圈了,难道还有什么遗漏之处?
“凌浩的书房。”
那日她只是匆匆看了几眼,当时还不知道书页上的字迹是徐萱的,也没细看,她想起那戛然而止的手记,说不定后半截记录在别的地方呢。
因为突然想起这件事,赵夕池显得有些迫切,她走得很快,没注意到停下脚步的李朝风,他很快被落在身后。
前方是一小块莲池,从前因为夏日花开极盛,一度在京中负有盛名,传说许多年前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徐萱曾邀请过众多好友相携观赏,也有文人墨客为此做过文章,然而此刻寒气侵袭,府上亦是人走茶凉,它早已成了无人打理的荒湖,不复昔日荣光。
赵夕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李朝风凝视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明明是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显出几分阴冷骇人。
凌浩,还有那个人,
烦人的东西格外多……
还没等他继续深想,赵夕池突然折返回来,把他拽走,嘴上还在抱怨:“挺大一个人了,心思那么敏感,有点不如意就站在原地不动,你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吗?
还没等李朝风辩解,她又道:“我去他书房是要找徐萱留下的手记,从前那是她的书房。”
因为李朝风没有反应,赵夕池停下来回头看他,瞧见他神色怔怔,伸出手,指背极快将他的下巴往上一抬,一抬即收,若不是李朝风被她带得抬了头,几乎要以为那是错觉。
只听她道:“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嗯?”
李朝风对上她明亮得好像能驱散一切晦暗的目光,顿了顿,然后敛眉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