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么多银钱,都是王爷为了表达对扬儿愧疚给我们的。”
赵夕池沉默地看着她眼底的泪光。
不知怎的,柳大娘就放下了手,渐渐消了声音。
柳青茫然地看着她们。
“其实我早就有所怀疑了,为什么扬儿从前在王府的兄弟里只有乌屿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为什么他下葬那日王爷沉默了那么久,最后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我知道他们都不是薄情的孩子……”柳大娘颓然地坐在一旁,肩膀也似塌了下来。
赵夕池起身到茶递给她,顺便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顺气:“大娘,我告诉你,是不想你们误会,然后再被奸人蛊惑。”
她向来不信奉那套为别人好的说辞,只觉得有话就说,总好过让人瞎猜,最后还被人利用从中作梗。
“就像大娘你说的,王爷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只是柳杨被人蛊惑,给他下了剧毒,没有解药,他至今忍受那毒发作的苦楚,他也是没办法。”
柳大娘低着头抽泣,没有说话,旁边的柳青懵懂地看着她们,不知道娘亲怎么就流了泪,她想问什么,但是赵夕池对她摇了摇头。
在城内人家点亮烛火之前,赵夕池辞别了柳大娘一家,走入了一片雪色之中。
本来想直接回王府,但是走了一会儿,她突然脚步一转,走进了一个商铺中。
这是一个布坊,因为天色已晚,故而十分冷清。掌柜百无聊赖地打瞌睡,听到来人的声音骤然清醒,打起精神来问客人想要买什么?
赵夕池余光瞥向身后,看到一个匆匆躲到门后的黑影,她对掌柜道:“我先自己看看。”
掌柜应了一声回到柜台前坐下,看见客人往里去,她店里上好的布匹挂在架子上,客人绕到架子后,身影便被遮住了,只漏了双脚出来。
她收回视线,却见又来了一位客人,是个长相俊美的黑衣男子,她正要说话,但是黑衣客人对她挥了挥手,掌柜闻到一股异香,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南星笑了一下,想要去找赵夕池,耳边忽然传来破风声,下一刻发丝也被风吹动,他眼神一凌,后侧半步看向持刀而来的赵夕池。
“夕池姑娘何故如此凶悍?”
赵夕池收回刀,冷脸看向他:“你又何故跟踪于我。”
“先前便说了,在下对夕池姑娘一见倾心,奈何姑娘对我有颇多误会不愿同我相见,我想解释,不得已出此下策。”南星似有羞赧,垂下眼睑,伸手递了一只白花过来,当真像个追求心上人的俊俏公子。
但赵夕池看都没看那花一眼,视线越过他看向身后已经不省人事的掌柜:“误会?”
注意到她的视线,南星笑了笑,不以为意道:“一点迷药,不过是为了方便同姑娘谈话,一个时辰之后她便会自己清醒了。”
面前的白色的花开得灿烂,十分眼熟,明显就是那日酒馆之中害她打了几个喷嚏的白花,赵夕池眯眼后撤,右双手持刀横于身前:“你早就跟踪过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南星看她眼神防备,显然不准备收下这朵花了,他有些遗憾地收回来:“你不喜欢它吗?”
赵夕池感觉他莫名其妙,实在话不投机半句多,她绕过南星准备离开。
二人错身而过时,赵夕池看见昏迷的掌柜,警告他:“少来祸害无辜之人。”
“夕池姑娘真是心善,”南星突然开口,“但是凌家那些人我的师妹应当治不了吧?”
赵夕池一顿,转过身。
南星垂眸触碰白花薄如蝉翼的花瓣,那么纤细,那么脆弱,被他轻轻一扯,花瓣便落了满地。
赵夕池皱眉:“你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来,嘴角噙着微笑:“或许在下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