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夕池一只手还被他十指紧握着,扣着他脖子的左手下滑抵在他肩膀上把他往后推,呼吸有点喘。
李朝风顺着她推拒的力道往后,脊背触到冰凉的床柱,他此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胸膛剧烈起伏,细密的汗浸湿了衣襟,他气息灼热,抬眸盯着她。
“你病着呢。”
赵夕池还记着他病弱的体质,走路会摔,时时咳嗽,惨白脸色是日常惯例,没想到做这事儿倒是挺起劲儿,除了那夜第一次不会,后面越发得心应手,今日她都有点招架不住。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重蹈那夜的覆辙,这可不行,人还是个病患,继续下去显得她很急色。
她深深吐了口气,冷静片刻,决定说正事:“你身上的毒我还没查出来,欧阳倩暂时医治不了。”
李朝风也吐了口气,往后靠到床头。
这情况他知道,三年就这样,后来他也派人去查了,虽没有特别强硬吩咐下人一定要找出来,但满打满算也是找了三年都没找到,她一时半会儿自然查不出来。
他正要宽慰赵夕池,却听她又道:
“但是我把欧阳倩的大师兄带回来了,听说他对毒蛊之类的东西很有研究,明日让他给你看看。”
李朝风一顿:“大师兄?”
他去过药王谷,只见过谷主和两个女徒弟,没见过什么师兄。
“对,他叫南星,欧阳倩说他对毒药很有研究。”
赵夕池想到什么转身看着他,她看着人说话时睁圆的眼睛很亮,说起话来颇为生机勃勃,让人看了便觉高兴,至少李朝风不自觉扬了唇。
“说起来你还见过他呢,那日在醉风阁门前,那个黑衣黑发的男子,长得挺俊美那个,记得吗?”
记得,
那个觊觎赵夕池的人。
他嘴角弧度消失,望着她的眼睛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赵夕池已经转过了身,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继续道:“他今日跟踪我被我抓了个现行,身手奇差,也不知医术如何,但是看谷主对他那般信任,想必……”
一只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嘴,截断了接下来的话。
赵夕池疑惑偏头,李朝风靠了过来,把下巴搭在她的颈侧,声音平静像风雨前虚伪的安宁:“你喜欢他吗?”
赵夕池:……
有病。
她掀开身后的人起了身,挑起被角盖到他身上,看着他道:“你还是早点睡吧,别给自己折腾死了。”
说完,她转身欲离开,手却还被拉着,她回头,只看见李朝风慢慢抬了眼。
他没说话,眼眸凝着一点微光,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她。
赵夕池发现他今天的话格外少,总是安静地看着人不说话:“怎么?”
李朝风:“睡不着。”
赵夕池淡淡挑眉:“难不成还想我陪你睡?”
李朝风敛眉抿唇。
烛光照亮苍白的脸,他独自倒在床上,身上的里衣在他们方才的纠缠间变得十分凌乱,莫名像被她玩弄后抛弃的小可怜。
赵夕池后知后觉品味到了他这张苍白的脸的美丽,推翻了从前对病弱的不喜。
她后退两步坐回到床上,在李朝风惊愕的目光中,她和衣躺在外侧,神色不变:“惊讶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李朝风想要说什么,被她打断,她拎了他那边的被角,声音温柔下来:“躺下吧,等你睡了我再走。”
他看了她一眼,慢慢躺下。
“闭眼。”
一双温热的手覆在他的眼皮上,他闭了眼,心如擂鼓。
李朝风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是淡淡的冷香始终萦绕着他,他连赵夕池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一睁眼就是天明,屋里除了他再无他人,昨夜的温柔软语恍如大梦一场,唯有身侧锦被有人躺过的痕迹证明并非他的臆想,他心中微胀,又觉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