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看凌不悔死了很高兴的人,她已经完全不意外了,凌不悔自己作恶多端合该众叛亲离、万人唾骂,怨不得别人。
晚膳是粗茶淡饭寻常菜肴,赵夕池吃惯了王府的山珍海味还有些不习惯。
由奢入俭难。
凌妤神色如常,身上穿得素净,头上也没戴什么金钗银饰。
赵夕池看了又看,还是没忍住问:“太后为什么要住这里?”还是吃这种东西。
“不必叫我太后,我如今不过剩一个虚名,比寻常人多不了什么权势。”凌妤看着这个房间道,“这里没有什么不好的,没有烦心的人和事,很安静。”
赵夕池也跟着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也没她记忆中的破旧,不算富丽堂皇,但也没有特别差。
凌妤瞥了她一眼:“听说从前这里死过一个人,你找的人是他吗?”
赵夕池闻言一愣,转头看向凌妤,她还是没什么表情,仿佛说了再平常不过的话。
赵夕池有些不解:“你知道死过人,为什么还要住在这,不害怕吗?”
凌妤不以为意:“不过是一个冤死的孩子,就算化成鬼来找的不该是我,是太子。”她还是习惯称呼先帝为太子。
凌妤不知想到什么,又讥讽道:“或许太子的死就是他回来报仇的也说不定。”
赵夕池眉头紧皱:“什么冤死,什么报仇?”
当年她只从一个老宫女口中得知柳越死了,可李朝风不是说没死,凌妤又为什么说他化成鬼来找太子。
凌妤淡淡道:“先帝还是太子的时候认为是住在这里的孩子害得他父皇母后关系破裂,时常来此处折磨他。”
什么叫时常来此处折磨……他?
赵夕池神情有一瞬间的错愕,紧接着听到凌妤不确定地回忆道:“那孩子好像叫,柳越?”
赵夕池猛地抬眼看向凌妤:“你是说柳越是被先帝折磨死的?!”
凌妤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我未曾亲眼见过,他当年对我还有那么一丝真情,不愿我知道这些事情,是他身边的侍女亲口告诉我的。”
……
“你应当也听说过太祖和昭武皇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谈佳话,原本的确如此,只是太祖某次出宫喝多了酒,不慎同一女子欢好,还留下了孩子。皇室血脉自然不能流落在外,就将人带回了宫中,后来虽把那对母子赶到冷宫不闻不问,但与昭武皇后的感情却再难回到从前了。太子见他父皇母后关系冷淡心中愤愤,便把怒火撒到那,柳越身上。”
喝醉了酒,不慎同一女子欢好,不愿皇室血脉流落在外?
分明是老不死的狗皇帝见色起意,逼迫于柳微澜,将人囚禁宫中,让他们饱受欺辱。
“听说被带回来那女子是江湖中人,身手很好。她在时,太子尚且有所收敛,只等到柳越独自一人的时候欺负他。后来女子不知所踪,只剩柳越一人,便时时受人冷眼和欺辱。”
太子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贱人。
“太子更是直接对他动用私刑,某次下手太重,将人弄得遍体鳞伤,只剩一口气,闹到高宗那里,被罚关了一月禁闭,出来后再没有特地来此处,我想他应当是死了。”
被折磨死了……
赵夕池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回荡着凌妤方才说的话。
她从前只知宫中日子难过,世人多的趋炎附势、扒高踩低之辈,柳越不得皇帝宠爱,定是会受人冷眼的,可她却不知竟还有人专程来折磨他。
动用私刑,是鞭挞、杖刑还是别的折磨人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