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凌护卫比较有意思,也被皇姑母打死了。”
赵夕池皱眉:“谁被打死了?”
小皇帝鼓了鼓脸,见她似乎真的很想知道,才回想了一下道:“凌序,凌护卫。”
赵夕池还对这个凌序有点印象,凌家长子,在宫中当值。她曾在长公主府门前匆匆见过他一面,李朝风说他也是华昭公主的面首。
怎么就死了,赵夕池很费解:“长公主为什么要打死他?”
小皇帝似乎觉得她聊这个很无趣,低头摆弄着宝剑,轻飘飘道:“他同朕下棋,皇姑母嫌他带朕玩乐,无心上进,便把他拖下去杖责打死了。”
“不说这个了,你快来瞧瞧朕的宝剑,朕之前试过了,很锋利的,杀人跟切豆腐一样。把剑呈上来的人说,说什么来着?”他拿剑指着旁边的公公。
公公身体发抖,还是笑着:“切骨如断木,割喉如裁纸。”
“对,就是这个。”他有些骄傲炫耀般地转向赵夕池。
赵夕池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皇宫,这世道就是这样草芥人命,即使凌序是丞相凌不悔的长子,即使他得了公主宠幸,可在他们这些掌权者眼中还是如蝼蚁一般。
更别说这些被叫做狗奴才的公公宫女。
那柳越呢,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被太子折磨死,尸体或许像狗一般被扔出去,没有墓碑,也无人铭记。唯有几个年老的宫女记得遥远的记忆里有过那样一个枉死的、无关紧要的人;又或许作为一点皇家秘辛,被下人们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津津乐道。
皇帝罚太子的一个月禁闭,大概只是他怕传出残害手足的名声,一个月后就轻飘飘地揭过,也没对他继承皇位造成半点影响。
赵夕池深吸一口气,直接走出了房间,没对小皇帝说一句告辞。她再难对这个害死柳越凶手的儿子有什么好脸色,即使他只是一个十岁孩子。可他同太子有什么分别,还不是一样的罔顾人命,一样的残忍。
多了几分愚蠢天真也不能让他显得无辜。
小皇帝在身后叫唤,侍卫们反应过来要捉拿她,被她三两下撂倒,直接离开了宫殿。
她走出殿门,与一个年长的、身着华服的女子猝然相遇。
女子皱眉打量她,似乎想要开口,但赵夕池没有停留,与对方擦肩而过。她手中紧攥着宫女方才塞给她的令牌,趁所有人都没来得及阻拦之际,径直出了皇宫。
直到呼吸到宫外的空气,赵夕池才感觉自己真正喘过气来。
方才遇到的女子,应当是长公主李璇。宁昭同她有六分相像,却远不如她威严冷漠。
她也是李朝风的母亲,
一个野心勃勃、罔顾人命、谋害亲子的母亲。
赵夕池最后看了一眼这森严壁垒的皇城,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摄政王府,寝居。
因着身体虚弱,四肢乏力,李朝风这几日若非出门,一直躺在床上,拿着三两本书放在床头不昏睡的时候看。乌屿或静安会候在一边,以防王爷有什么需要,犹如此时。
李朝风抬眼,想说什么。
乌屿立刻摇头:“没有回来。”
这已经不知道是今日的第几次了,几乎王爷一抬头,他就知道又要问赵夕池有没有回来了。
人昨日才走的,说要离开一阵,就算回来也没有那么快的。王爷当真是爱惨了,如那些诗文里写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般了。
乌屿还是个半大的小子,不了解这些爱恋相思病,只知道自己一日不练功,身手退步如三秋。
静安亲自去看药了,还没回来,乌屿有些百无聊赖,一偏头,瞧见他家王爷又拿了匕首出来。
乌屿好一段时间没见着它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是在赵夕池来到王府之后就甚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