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夕池摘下面具,随意落座,往后一靠,双腿不拘小节地张开,一派坦荡豪爽:“我戴着它的时候,你可是一点没猜出我的身份。”
李朝风:“抱歉,是我太傻。”
赵夕池瞥了他一眼:“就不能是我伪装得太好吗?”
李朝风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是你伪装技术出神入化。”
他见她又随手把面具扔到了一边,她许久未戴这个了,颇有将之束之高阁,再也不用的意思,他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指,突然道:“这个面具能给我吗?”
赵夕池:“你要这个干嘛,不过是我在小摊上五文钱买的,当时心急,挑都没挑……”
李朝风:“我喜欢你戴着它的样子。”
潇洒恣意,仿佛世间万事都阻挠不了她。
“你想要便……”赵夕池本来要一口答应,却不知为何突然停下,望着他,神色狡黠,“不能那么轻易给你,你要拿东西来换。”
李朝风笑了笑,周身气息温润内敛,看起来相当好说话,好像她想要什么都可以:“你想要什么?”
赵夕池没有立刻回答,手撑着下巴将他上上下下扫视了个遍,似乎在评估换什么才划算,然而她想了半天,最后却说了个不在他身上的东西:
“你那把匕首。”
李朝风一愣,下意识看向她。
他有些怀疑她方才铺垫半天就是为了那匕首,只是她此刻神色坦然,面上没有半点不对劲。
就算她是为了那匕首又如何?
李朝风最后还是给了她。
如非必要,他不想拒绝她。
然而赵夕池把匕首拿到手中的时候也没多高兴,她垂眸看着,脸上没什么情绪。
“你是哪里来的这匕首?”她把匕首反复端详后问。
李朝风不动声色地观察她:“从柳杨手中。”
赵夕池还是有些不明白:“柳杨又是哪里来的呢?”但是她这话说得很小声,显然不是在问李朝风。
所以他也就没有回答。
何必再纠结,柳越已经死了,其他东西还重要么。
或许是柳越小时候缺钱,把匕首拿去当了来换吃食银钱,后来机缘巧合到柳杨手中也说不定。
或许是这样。
——
赵夕池被乌屿缠着又同他打了一架,她赢了,乌屿恼怒地放话说下回一定打赢她。
赵夕池不赞同地摇摇头:“没有下次,我没有恃强凌弱的习惯。”
乌屿觉得她在嘲笑自己,睁眼瞪她,面红耳赤,活像要被她气得喷火。
等在一旁的兰心怕她着了风寒,立刻抱着狐裘上前给她围上。
赵夕池看她等得脸色发白,朝乌屿道:“再练个几年吧,手下败将。”然后便拉着兰心回屋。
这会儿到处积雪消融,兰心的手反倒要冻成冰块了。
“下回你在屋里等我就好了,在外头白白被冷风吹,稍不注意就要冻成小冰块了。”赵夕池推兰心去烤火。
兰心傻笑着应了。
炭火烧得旺,兰心身上穿着的衣裳带着毛绒,她害怕烤到,便将衣袖撩了起来,露出了一双白皙的手。她自小人缘便好,很多人关照她,不让她做特别重的活,是以手上的茧还没赵夕池的多。
赵夕池看了几眼,忽然瞧见她手腕上戴了个翡翠手镯,十分眼熟。
她将兰心的手拉过来,脑中闪过什么,却又没抓住,于是问兰心:“你这手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