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夕池嘴角弧度还没下去:“美梦。”
“什么美梦?有我吗?”李朝风环着她的腰把人拉进怀里,耳边艳色轻颤。
赵夕池:“梦见我魅力大,人见人爱。”
李朝风再问,她却只是笑着,怎么都不肯再说了。
殿内烛火通明,微光漫过纱织金帐,映得肤如暖玉,眼中明灭幽幽。
李朝风泄愤似的咬了一口她的脸颊,又在触碰到那一瞬放轻力道,一点轻痕没留。
两人如今还在宫里,接替皇位的倒霉蛋找到了,但是还要教养观察几日,等李朝风钦点的太傅回到京城,才能真正离开。
似乎是受梦境影响,赵夕池突然有点想知道他从前和柳微澜的事情。
她左手枕在脑后,右手手指微动,从枕头底下摸索出匕首,举在眼前看了又看。
匕首保存很好,除了红绸褪色,倒是没什么别的痕迹,轻轻拔开,银色刀锋还是那样锋利。
“你印象中的柳微澜是什么样的?”
她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身旁的人微微一顿,
“……我对她不太熟悉,你应该知道,我是这样的身份,她很难对我生出寻常母子的爱意。”
是的,她知道,他也一直知道。
赵夕池确实无法反驳,“但是那十年总不会没有一丝感情。”
李朝风是真的不太知道。
假若换了自己是柳微澜,他想他应当没有如此善良。
他一直说着怨恨柳微澜,其实他连恨都苍白无力没有底气。
她有不爱自己的自由。
“她不属于皇宫,院外一直有人看守,她离不开半步,只好怔怔望着天空出神,也很少笑。”
“你口中那样鲜活的柳微澜我从未见过。”
赵夕池闻言直起身,拿着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那这个呢?总不是你抢来的。”
李朝风的视线落到她的手上,或者说那匕首上。
“这是她离开前给我的,十岁的孩童总是不懂事地对母亲心怀依恋,即使十分清楚母亲并不爱他,他不愿放她离开。”
他用了“他”,而非“我”。
若是换了“我”,李朝风想,他绝不会一直扯着她的衣袖,不会追到外面,不会一声声地唤“母亲”,试图唤起她的一点怜惜,好让她为他留下。
怎么有脸让别人为他留在牢笼,他身上甚至流着迫害她的“狱吏”的血,算不上清白。
“不,”赵夕池否认了他的结论,“这是刀是匕首,她给你刀,是想让你反抗,杀了那些欺负你的人,她让你活下去。”
李朝风一怔,望向赵夕池漆黑的眼睛。
忽然想起,她并不是真的一直对自己无动于衷。
“她曾经为我威胁过太子……”
太子一直看李朝风不顺眼,时常欺负他。
但是李朝风那时窝囊,不说反抗,他甚至不敢跑,任由他带着一群下人来欺负。有一回他被太子打得脸上破了相,回到冷宫也一直低着头试图遮掩,可最后还是被柳微澜发现了,她面上没说什么,却在第二天让他把太子引到冷宫。
李朝风按她说的做了,太子很蠢,轻易上钩。
她没什么温度的眼睛盯着太子,推着他的脑袋回屋。
李朝风捂着脑袋望着掩上的门怔怔出神,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从那之后,太子再没找过他麻烦,只偶尔恨恨地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