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这把年纪了,名利钱财在他眼中都是浮云,没必要也没闲功夫趟这个浑水陪他们闹。
事实上也推拒了。
顾明绰本不想强人所难,可小姑娘不乐意,她无畏无惧的同杨宗海对视,
“爷爷,您为什么不收糖豆做徒弟呢?是因为我个子小,还是觉得我会学不好?”
小小的少女唇红齿白,眉眼深邃。
精致绝美,福泽深厚,让人很难讨厌得起来。
再说,不收徒这事儿也不是专门针对她的。
“从很久很久以前,爷爷就不收徒弟了,不是单独针对你一个人。”杨宗海解释道,声音不自觉柔软了几分。
糖豆:“那爷爷要怎么样才能破例呢?糖豆真的很想学太极,做梦都在想。妈妈说我一岁玩抓周游戏时拿的都是《太极拳二十四式》”
说起自己喜欢的事儿,糖豆的目光灿然若星。
杨宗海的眼睛被晃了一下,一些话破开理智迸出,
“为什么想学太极呢?”
糖豆如实道:“我想向叶长生一样执剑守护,但现在不能用剑,我只能用拳。”
但是不要紧,只要有心有力量,是拳是剑都不重要。
听着这些话,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始终端正的坐姿,杨宗海自认已经修炼到沉静的心镜出现了些许波动。
青城山之外,早已是灯红酒绿物欲横流,除了孩子,还有几人愿意花时间做这么苦的事儿坚守这么矫情的信念?
可这些微弱的波动,并不足以令他破例。
糖豆话音落全时,他直白说道:“习武不是玩闹,也不是你爸爸在电视上的那些个花架子,它需要花费许多时间筑底打基础,时间久了,就是枯燥无味四个字,如此日复日年复年。”
糖豆坚持:“我能行。您要是不信,可以考验我。如果我不行,我就跟爸爸离开。”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静心呢?
他应该趁早请她走,重归清净自在。
也真的试了试,最后却发现,很难。
任谁也没办法抗拒还在冒芽的新鲜势力,他们的存在,保有了传承的希望。在这个水煮经典的年代,他也想多留下些正统传人,背负起还原传统武术本来面目的责任。
心绪沉沉浮浮,杨宗海的决定渐渐清晰,
“这个暑假,就留在静心庵堂抄经。陈孝贤抄什么,你就跟着抄什么?”
糖豆开心极了,也不怕生,跳到杨宗海身旁一把抱住他,
“爷爷,我就知道您会同意的。您放心,糖豆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糖豆很棒的,知道吧?”
臭屁的话逗笑了杨宗海和顾明绰。
杨宗海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我同意什么了?我不是就叫你抄经么?”
糖豆笑眯眯,一副“我早已将您看穿,您休想骗我”的小模样:“现在是抄经,过段时间就可以拜师了。”
“能说会道。”罢了,就当是养了个娃儿在身边解闷。
糖豆没反驳,因为爷爷说的是事实,而她把它视之为赞美。
注意力转到了别处,
“爷爷,陈孝贤是谁?”
杨宗海道:“一个比你大两三岁的小哥哥。”
“真的么?那太好了。”一听这话,糖豆来劲儿了。“那他为什么在这里抄经呢?他也想拜您为师么?”
小姑娘开启话唠模式,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
顾明绰睨着她,心中不禁暗道:他家闺女这自来熟的本事儿真的是让人不服都不行。而且对谁都冷清疏淡的大师对她似乎也没办法,嘴上一直在拒绝,结果却一直在退让。